现在轮到她自己。
她知道保管旧纸要远离明火,这不是鼻子闻一闻便能替纸作的保证。她可以把封闭式投射的牌卡拿出来,列出“自己保管”“交给念儿”“暂时封存”几个固定选项,让自己说出看见什么。她也可以照时间串行,把今日记作哪一日,等到某个节气之后再问一次自己。她还可以从性格面向看,她此刻想靠近,还是想避开。
这些都是她看得见、说得明白的工具。
它们能帮她把念头摊开,不能替她决定。
可她不必把每一样工具都拿出来。她也不需要把一个选择弄得像要开堂会审。
有时候,听见自己说“我不敢”,已经是一份纪录。
“念儿,”她说,“如果你保管它,你要做什么?”
念儿正襟坐好,像忽然被点名。
“我会把记录簿放在匣子旁边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会记下谁碰过匣子。”
“你想记每一个人吗?”
念儿想了想。
“不用。只记真的碰过的人。”
“你会碰那张纸吗?”
“如果姐姐没有叫我,我不会。”
“如果我叫你呢?”
念儿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。
“我会先问姐姐,为什么要碰。”
“如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?”
“那就先不碰。”
她说完后,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“这是你的选择?”赵馥灵问。
“是。”念儿说,“至少现在是。”
“你愿意先保管空匣,等我另决定怎么收纸吗?”
“愿意。”
“你愿意读它吗?”
“不愿意。”
“你愿意让别人读吗?”
“现在不愿意。”
“你想保管多久?”
念儿看着案上的日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可以不写期限。”
“会不会像我答应了一件不知道何时结束的事?”
“你也可以随时再选一次。”
念儿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“那我愿意。”
赵馥灵看着她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