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儿把笔拿起来,正要写,忽然停下。
“姐姐,我要写‘念儿保管’吗?”
“你想怎么写?”
“我想写‘念儿暂时保管匣子,纸仍由姐姐决定何时收起’。”
“那就照你想的写。”
念儿低头写下去。
每一个字都很慢。
“姐姐,”她写完后说,“这样纸还是你的吗?”
“不全是我的。”
“那它是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们的目光落在纸页上。
念儿把记录簿推远了一点,像是没有要用它把那个空白填上。
“那我们不替它说是谁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只写谁在保管匣子。”
“可以。”
念儿站起来,走到木匣旁。她没有马上拿起匣盖,而是先看了赵馥灵一眼。
“姐姐,我想把纸收进去。”
“你想自己收吗?”
念儿摇头。
“我想让翠微姐姐把匣子端到纸旁边,然后姐姐来收。”
“你不想碰纸?”
“不想。”
“好。”
赵馥灵看向门口。
她又唤了一声。翠微已将水壶交给厨房的人,从廊下回来,才进屋。
“把木匣端到纸旁边。”赵馥灵说。
翠微照做,端到桌沿附近,放稳。
“我站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念儿走到木匣另一侧,却没有伸手。
“姐姐,你来收吗?”
赵馥灵看着那一页。
她想过自己伸手的样子。也想过念儿伸手的样子。眼前有两个人,一个能收,一个能等。没有谁需要立刻被指定成勇敢的人。
她的手抬起来一点。
停在半空。
又放回去。
“我现在不收。”她说。
念儿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