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写两个人?”
“你可以写,展开后,屋内两人暂未再拿起纸。至于翠微,你可以另外记她方才出去了。”
念儿低头写了几个字,又停住。
“姐姐,我方才还是顺手写了‘三个人都没有再拿起’,又把翠微算进屋里了。”
“那就改掉。”
她把那行字轻轻划去,重新写了一句。
赵馥灵看她写字,忽然觉得这一刻像有人把时间放慢了。笔尖停在纸面上,墨没有立刻落下。念儿的袖口垂着,落在腕边。窗外的日光停在木匣旁,不再往前,连灰尘都像停在半空。
那一瞬,屋里两人都停住了。
桌上的纸没有声音。
念儿的笔没有声音。
屋外的水壶也还没有声音。
她看着那一页,胸口慢慢紧起来。那股不适不是疼,更像站在一间自己不熟悉的屋子门口,手已经放到门上,却发现里头没有人告诉你该不该进去。
她把胸口那点紧与不想再伸手的感觉,主动念给小馥。
“主人,您刚才说胸口慢慢紧了。”小馥说。
“我说出来才留意到。”
“那便先停一停,不必急着伸手。”
她重新吸了一口气。
鼻腔里先有一点干涩,舌根微微发紧,肩膀跟着抬起。接着才浮出木头的气味,像久放的衣箱被人打开,里头收着一件洗过又没晒透的旧衣。那点潮意很快散了,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纸香,淡得像书页晒过太阳后留下的干燥气息。最后她才辨出木匣上的樟木味,清而钝,没有逼近,也没有远离。
她没有把这些气味说成什么预兆。
木头就是木头,纸就是纸。她的鼻子能分辨气味,不能替那一页决定来意。
“姐姐,你闻到什么了?”念儿问。
“木匣、纸,还有一点旧衣箱的潮气。”
“那纸上有香料吗?”
“我没有闻到明显的香料味。”
“它是不是故意没有气味?”
“我不能这样说。”赵馥灵说,“也许纸放得久,也许屋里的气味盖过去了,也可能只是我分不出来。鼻子能告诉我的,就到这里。”
念儿看了一眼纸页。
“那我们不替它补上没有说过的话。”
“对。”
念儿把这句也记下来。
笔尖落下去时,她握得很稳。
赵馥灵在心里问小馥:“如果只是保管,最要紧的是什么?”
“本宝可以提供纸张保存的通用注意事项。”小馥说,“保持干燥,避免强光,减少不必要的碰触。至于这张纸适合怎样保管,本宝没有数据可查。”
“你能查到它以前的来历吗?”
“不能。本宝的数据库没有大晟的当下消息,也不能隔着纸看字。您若没有读出来,本宝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赵馥灵垂眼。
“好。”
“主人,您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先不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