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宝当然记得。门没有向本宝申请解读。”
她差点笑出来,赶紧低头拿纸。
老人看着那张卡片,又看向她。
“方才想到什么好笑的话了?”
“想到一句,门没有向我申请解读。”赵馥灵将那句玩笑换成自己能说的话,没有让老人凭空听见心里的声音。
老人笑了一声。
“这门倒是懂规矩。”
“它今日表现不错。”赵馥灵说。
念儿抿住笑,把桌上的卡片排齐。
“老人家,接下来可以把几个日子排一排。”赵馥灵说,“不是算您该怎么做,只是看看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的。若有日子不愿意提,便跳过。”
她拿出知香院记节气与日常安排的簿子,在旁边另取一张空纸。
“若您愿意,生辰的年份与日子也可以列;不愿提的便不列。”
老人说了自己记得的生辰年月,又说起夫人生前平日收拾匣子的时候,还说了孩子第一次提起整理屋子的那天。
赵馥灵请念儿取相应年历,只核能核的部分。生辰另列在一旁;夫人生前整理木匣的时节、她走后匣子不再动、近来家人提出整理,则按老人所述的先后排列。记不清月日的地方,留着他说的大约时节,不硬补日期。
今年春分另记在纸边,作为今日回看的位置,不插进亡妻生前的日子中。
她把纸转过去,让老人自己看。
“这些日子排在一起,没有哪一个会替您决定。”她说,“只是能看见,您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不安,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匣子不能动。”
老人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她每年春分前后都会把屋子收一遍。”他说,“她不喜欢人把东西堆得看不见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我却把匣子搁在原处,连灰都只擦外面。”
“您记得她怎么做,也记得自己怎么做。”赵馥灵说,“两件事可以一起放在纸上,不必拿一件去推翻另一件。”
郑君珩一直安静地坐着。
老人看向他,似乎想请他也说些什么。
郑君珩没有开口。他把桌上的日子簿往老人那边推了推,让纸没有被袖口遮住。
老人最后转回来,指尖按着纸上的春分。
“我以前觉得,只要不动匣子,就没有人能把那段日子拿走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可我也知道,孩子们不是要拿走她。”
赵馥灵问:“那您现在最不愿意失去的是什么?”
老人没有回答。
小栗端着一碟洗好的果子经过,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许多。他探头看了一眼图卡,正好看见门上的图案。
“老先生选了门。”小栗小声说,“我猜是因为他喜欢关门。”
翠微从后面伸出手,轻扶他肩膀,示意先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