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得见额头吗?”
“本宝看不见,也不知道她是否发热。”
“那你就别替她额头多添一件差事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那你可以不要把每一件小事都记得这么完整。”
“可以。”小馥说,“但本宝不会自动忘记。”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“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帐房在提醒我,这个月的香料还没对完。”
“馥兰方才在廊下说,这一批已核完,帐册也交回帐房了。”
“那更可怕了。”
香房门口,郑君珩端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盒走进来。他今天换了件浅色衣袍,袖口收得整齐,倒像知道知香院今日不许人衣角沾灰。
他把香盒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你要的?”
她打开盒盖,看见里头装着几片干燥的木片,大小不一,颜色也不完全相同。
“是,谢谢殿下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从库房拿出来。”
翠微在一旁补充:“木片是奴婢挑的,盒子是殿下拿的,盒盖是奴婢合的。”
郑君珩点头:“所以是我们一起拿的。”
翠微问:“那要不要在盒子上写两个人的名字?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木片没有要求署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翠微说,“我怕它觉得自己被忽略。”
念儿在旁边抿住嘴,肩膀抖了一下。
祭香的东西都准备好了。
一只香炉,一盏清水,两只空碟,还有一盘各人带来的香材。知香院的春分祭不求神,不问来年,也不替谁向天讨一个答案。每年这日,院里的人会把春日新收的香材取出来,逐一闻过,记下它们在这个时节的气息。
这规矩是念儿接掌院后留下的。
她说,花木在春日长出新芽,香材也有自己的时序。人不能因为今日想闻某种香,就叫一枝花提前开。
她觉得这话很有道理。
至少比念儿一心急,就想两盆水同时送到要有道理。
院门开了,几名约好的熟客陆续进来,与学徒一起在廊下坐好。人不多,大家彼此认识,没有人穿得太讲究,倒有两个孩子把新衣穿反了,袖口的系带都跑到了背后。
阿乙看见了,正要上前替他们整理。
念儿先一步走到孩子们面前,蹲下来,帮他们把衣襟解开。
“你们怎么把衣裳穿反了?”
其中一个孩子说:“我们想学翠微姐姐,穿得整整齐齐。”
翠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:“我没有穿反。”
孩子眨眨眼:“我们穿得很像你呀。”
“你们只是穿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