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有自己的面向。”
“你要替我写?”
“不替你写。我可以说我看见什么,你来看合不合。”
“你看见什么?”
“你愿意等人把话说完。有时会把感觉放在心里很久才说。你对自己能承受多少,也不总是说得准。”
“你这几句里,哪一句最不像称赞?”
“最后一句。”
“我也这样觉得。”
她没有替他把话补完。
他能闻香,气味在他那里会变成声音;借他的能力启网时,真正的声音又会暂时远去。她记得这个代价,不能把他在身旁、或寻常闻见一点香,就当作随时可用的同意。她的好奇心并不比他此刻愿不愿意、能不能承受更重要。
“若今天不借你的能力查东西,你会觉得少了什么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
“若哪天要再借你的能力开网,我们先讲清楚要查什么,你答应了,再请钥宝开;你想停就停。不是为了回答我,也不是为了把母妃的来处说得更完整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若你觉得耳朵累,就停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能只答应我,回头又装作没事。”
“我若答应了,便会记得。”
她看着他,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你说话时,有时太像一张已经盖过印的文书。”
“那你可以再问一次。”
“我不想把你问成一份口供。”
他侧头看她,笑意很淡。
“那就不必问了。”
他的回答没有替那两种来处填上任何一个空格。她却觉得,比起那些空格,此刻更要紧的是他们都坐在桌前,知道彼此停在哪里,也知道哪一步不能替对方走。
窗外传来一声鸟叫。
她转过头时,日光正好落在桌上。
那一瞬间,屋里像静了下来。茶盏边缘的一点水光,牌面上的两条线,纸上交错又未相接的笔迹,郑君珩放在膝上的手,都被同一片薄亮的光照着。外头有人提水,木桶碰上井沿,发出一声闷响。那声音把停格的一刻轻轻推动,屋里又有了茶汽的浮动。
她想,若要把淑妃的来处与自己的来处放在一起看,也许不必把它们合并成一个答案。
他的说法来自他走过的线索。
她的说法来自她愿意暂时采用的名字。
他们都可以重新看,也可以在某一天换一种说法。这不是否认过去,而是让自己不必被一句话关在原地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,”郑君珩问,“把母妃与你放在一起想,便像是要找出两者之间的关系?”
“一开始会。”她说,“人很容易看见两件事,就想替它们牵一条线。”
“你也会?”
“尤其是我。我喜欢把纸摊开,拿笔连来连去。连到最后,纸上可能多了十条线,事情却没有因此多十个答案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连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