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不是了。”
“如今你多了一句新的文字。”
“这两者不一样?”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一个是你先想到的,一个是她后来写下来的。它们可以放在一起看,不用互相假装不存在。”
他轻轻点头。
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在那间只有自己能进去的实验室里,电脑屏幕上曾有一句话。她做那个网站的时候,把句子放在首页最上面,像把一盏小灯摆在门口。
看懂自己,选择下一步。
那时她以为,看懂自己是一种本事。后来才发现,有时候是愿意承认自己看不懂,才算真的开始看。
她没有把这段话说出来。
说出来,也不会让郑君珩多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。
“若照你的性格面向来看,”她问,“你遇到不知道的事,通常会怎么做?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这是个很大的答案。”
“那你希望我说什么?”
“不是我希望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想想看。你比较倾向追问、等待,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记下来?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把人分成三种了?”
“不是把人分成三种,是先给几个方向,方便你挑。你不一定只符合一个,也可以自己补上别的。”
“追问,等待,记下来。”
“或者不想管它。”
“那是第四种?”
“是我刚想到的。”
“你这几个选项,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替你选。”
他安静了一会儿,说:“我会先记下来,再决定要不要问。”
“这是你觉得自己常用的方式?”
“至少今天是。”
她在纸上加了一行,照他的原话记下。
他看完,说:“你没有告诉我,我这样做是好是坏。”
“因为不是每种性格都只有一个用法。有人先问,有人先等,有人先记下来。要看这件事对他而言有多重要,也要看他能不能承受答案不一定如愿。”
他没有接话。
她也不替他说“你承受得住”。
那不是她能替他确认的事。
郑君珩拿起信,重新读了一遍。这次他读得慢,从第一个字读到最后一个字,没有把信凑到鼻端,也没有闭上眼睛去听纸上的气味。
他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我想把这封信留着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