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“只是让人把看见的、闻到的、记得的和自己的习惯摆在面前。”
“对。”
“再由自己挑下一步。”
“对。”
他没有追问。
她也没有急着把他的沉默当成要她补上答案。
***
午后,院子里安静了一些。
孩子们吃饱了,跑累了,有人坐在廊下看新年红纸,有人在廊下原桌边,把主人留下的这组共用牌叠齐。小栗取出那只空碗的牌放在一旁,手里拿着另一块年糕,正在努力证明自己没有被一张牌决定。
郑君珩坐在院中,听风从廊下过去。
赵馥灵在香房里从陈皮料盒取出一片,放上小香炉的隔火片。她没有添别的东西,只让炉里炭火的热气慢慢把它带暖。
喉咙先有一点发紧,接着肩膀松下来。那股清里带苦的气味,像冬日里把旧衣箱打开,里头还留着晒过的阳光,也留着前一季没说完的话。那是她方才取出的陈皮受暖后散出的味道。
她没有把这股气味说成好,也没有说成不好。
她只记下它到了鼻端时,身体先有了什么反应,又把这点感受念给小馥听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您闻到了陈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宝还听到院子里有人问,牌上的树能不能拿来当柴烧。”
“谁问的?”
“本宝没有看见,但听见念儿叫阿乙的名字,再接那句话。念儿回答,牌上的树只是画出来的。”
“那阿乙怎么说?”
“阿乙说,画得很像真的树。”
“他是不是又想偷懒?”
“本宝不能只凭这几句知道他的动机。”小馥说,“但本宝听见念儿让他去搬真正的柴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陈皮收好。
“新年第一天,工作也没有休息。”
“知香院没有放假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搬柴?”
“放假和不用烧火是两回事。”
“本宝认为,这句话可以记入知香院的新年规矩。”
“你不要什么都记。”
“本宝只记值得记的。”
“那你把小栗可靠地放过一次碗,也记进去了吗?”
“已经记了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她走出香房时,郑君珩仍坐在原处。
他没有侧头去寻香,只看着院子里晃动的灯穗。那条红线被风推开,又落回原处,像一个人想问话,问到一半又改了主意。
她在他身边的廊桌旁坐下。他手边留着方才那张灯牌,其余共用牌已由学徒理齐;小栗另留了碗牌看。
“新年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