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那像什么?”
“像我们昨晚吃饭。”
他说完便把牌放回桌面,没有再问灯会不会记得。
郑君珩最后才伸手。
他的手指在几张牌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挑了那张灯。
“你看见什么?”她问。
“灯照着桌子。”他说,“桌上有人把牌翻过来,也有人把牌留着。”
“你想到什么?”
“有些事情可以先不翻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张牌。
“不是因为怕看见,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要看的理由。”
她没有替他补上别的意思。
牌上的灯只是灯。它不回答,也不催人。
小栗凑过来,悄悄问:“王爷挑了灯,是不是今年会有很多灯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
“那他为什么挑灯?”
“因为他想看灯。”
小栗点点头,像是得到了一个既简单又很难反驳的答案。
“那我刚才差点挑的碗,”他问,“是不是代表我真的很想吃?”
“这个不用牌也看得出来。”
“那牌是不是没有帮忙?”
“牌让你停下来说了一遍。”她说,“有时候,人要先听见自己说什么,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”
小栗低头看着那只空碗的图案。
“我想吃年糕。”
“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我再听一次。”
念儿在旁边忍笑,翠微则面无表情地端来一盘剩下的年糕,放到他面前。
“现在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就吃。”
小栗拿起一块年糕,郑重地咬了一口,像是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落实在了嘴里。
她把牌收拢,暂放桌中央,没有替任何人另添解释。
“嗅觉也是一样。”她对念儿说,“我能辨认我闻到的味道,能说哪一段比较清、哪一段比较甜。你喜不喜欢,还是你自己说。”
念儿点头:“像昨日那炉香?”
“像。生辰、节气、历法可以把日子排出先后,不能替人说下一步。性格也只能让人看见自己常用的方式,不是把人钉在一个位置上。”
馥兰摸了摸桌面上的牌。
“那如果我一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呢?”
“可以不知道。”赵馥灵说,“不知道不等于答错。”
郑君珩看着桌上那些牌。
“所以这些东西做的,不是替人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