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会说什么?”
“我会问你看见了什么。”
“这样问,似乎什么都没有替我做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不替你做。”
他伸手拿起那张画着灯的牌。
牌面上的灯画得很简单,灯架只有几笔,灯火却被涂得很亮。那道光落在一张空白的纸上,纸面没有写字。
他盯着那张牌。
她没有立刻问。
等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我看见一盏灯,照着一张还没写字的纸。”
“你觉得那张纸要拿来做什么?”
“可以写字,也可以不写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做哪一件?”
他没有回答。
她没有催他,只把旁边的茶盏往他那边推近一点。
“我不会替你填上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连一个字也不替我写?”
“字可以由你自己写。也可以等到你想写的时候再写。”
他低头看牌,桌上油灯的光映在他的指节上。
“若一直等下去呢?”
“那也是一种日子。”
“你说得像是等着也不会有人来催。”
门外,念儿正催着几个学徒把最后一桌年食摆好。小栗的声音混在里头,说他的安字已经挂好了,现在正在“安稳地看院子”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知香院里,会有人催你吃饭。”她说,“但不一定有人催你把答案写完。”
“那倒很公平。”
他把牌放回桌上,没有放回牌匣,也没有再拿第二张。
她把其余三张牌收回匣中,将牌匣推远些,正好留出一片空桌面。
“你以前不是说,能按规则排日子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生辰、节气、历法,都可以按既定的规则排出先后。除夕在今日,明日是新年。那些日子能让人知道时间到了哪里,不能替人决定要在那一天做什么。”
“若把日子排得很清楚,还是会犹豫?”
“日子清楚,不代表心里也清楚。”
“那性格呢?”
“性格也不是答案。”她说,“一个人常常谨慎,不代表他每次都只能谨慎。一个人习惯自己承担,也不代表他不能开口求助。那些只是性格的不同面向,不是判决书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牌:“所以你的几样工具,都不肯替人做主。”
“嗅觉能分辨我闻到的气味,不能替你决定喜不喜欢。牌只提供固定画面,不能替你说看见什么。日子能照规则排列,不会替你走。性格能让人多看见自己一点,也不能把人框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可以陪你看,也可以陪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