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路过的次数,最近很像专程。”
“那我下回绕远些。”
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院子不怕多一个人路过。”
她将接来的灯芯暂放在桌边,他的目光落到油灯上。
“你方才在看两盏灯?”
“一盏在外面,一盏在里面。”
“差别是什么?”
“外面那盏给人看。里面这盏给做事的人看。”
“若是反过来呢?”
“那就看谁先进门。”
他笑了笑,坐到桌旁。
她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垂着,像是仍在听什么。香房里那一点檀香尚未散尽,她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。今日没有请他帮忙联网,不必把寻常闻香也当成启网的征兆。
“你今日闻了不少?”她问。
“不算多。”
“你这句话每次都说得很像在替自己作证。”
“我只闻到炭火、灯油,还有你身上的香气。”
“我身上没有特地用香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是你身上的气味,不是香。”
她把灯芯放到油灯旁边,没有再添香。
“今日只坐着吃年饭,不请你帮忙开网。若听着累,也说一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句话你已经用过许多回了。”
“那我换一句。”他说,“我会留意。”
她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桌上的牌匣被她放在近手的位置。郑君珩看了一眼,却没有伸手。
“你前几日说,空处不是没有答案。”他说,“那空处里的答案,是不是也能借你的牌来看?”
“牌不能替你看答案。”
“那能做什么?”
“牌面只有固定的几种选项。你自己挑,自己说你看见什么。它不会告诉你该选哪一个。”
她把牌匣拿过来,打开。
她另挑了四张,排在桌上。这一组牌各自画着简单的图案,有一盏灯,一扇门,一条路,还有一只收起翅膀的鸟。图案不代表吉凶,也不会自己变成别的意思。每张牌能说的话都有限,真正把它连到自己身上的,是看牌的人。
“你若要用,可以先挑一张。”她说,“不是算出什么,只是看看你先注意到哪个画面。”
郑君珩垂眼看了一会儿。
“若我挑了门,你是不是就会说我想出去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若我挑了路?”
“也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