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:“你看见什么?”
“灯。”
“除了灯呢?”
“一段台阶。”
“那盏灯在做什么?”
他看着牌面,像是在等一句合适的说法。
“照着路。”他说。
“那路通往哪里?”
“画上没有。”
“你希望它通往哪里?”
他抬起眼睛:“你不是说,我自己说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已经问了一串问题。”
“每一个都是问你自己。”
“问题也可以排得很整齐。”
她忍着笑:“那你可以不答。”
他低头,又看了一眼那盏灯。
“我不希望它照很远。”他说,“只要看得见脚下几级台阶就好。”
她没有替他补一句“所以你……”。
她只是问:“这是你挑牌时就有的想法,还是看见牌之后才想到的?”
“看见之后。”
“那你听着这个答案,觉得合不合自己?”
他安静了一下。
“合。”他说,“至少此刻合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他像是还在等她再说些什么,目光停在她脸上。
“你不会说我怕黑?”
“你没有说怕黑。”
“你也不会说我想要有人替我照路?”
“你没有这样说。”
“那你觉得呢?”
她把那张牌留在他面前。
“我觉得你刚才挑了一张灯的牌,说你只想看见眼前几级台阶。这就是我现在能说的事。至于它对你意味着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若我自己也不清楚呢?”
“那就再问一个问题,或者先放着。”
“放着也算一种做法?”
“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