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不答呢?”
“那就先不替他答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茶盏,喝了一口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看见了,没有立刻问。
他把杯子放回去,自己说:“冷了。”
“所以不是嫌茶。”
“茶若有意见,也可以自己说。”
“你最近替炭、替茶说话,替它们开口的本事越来越熟练。”
“它们的话少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窗外一阵风掠过,枝叶轻轻碰了一下窗纸。
他抬眼看她:“你说的另外几样呢?”
“牌卡、时间,还有性格。”
她把牌匣从桌角拿过来,放在两人中间。匣子不大,木面被她摸得温润,边角刻着简单的花纹。她没有抽牌,只把匣盖掀开,让他看里头的牌。
“牌卡不是拿来替人预言的。”她说,“我先把选项固定好,再请对方自己挑。牌上有画面,但画面不会替他说话。挑了哪一张,还得由他自己说看见什么、想到什么。”
他看着匣中几张牌:“若我选了,你会告诉我那代表什么?”
“我会问你为什么选它。”
“你不替我解?”
“你说的东西,才是你的东西。我可以陪你整理,但不能把我的想法塞进去,再说那是你心里的答案。”
郑君珩看了她片刻:“那我可以试试?”
“可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将自用牌匣转向他,另取出一组画得较细的牌。牌面各有固定的图样,有一座桥,有一扇门,有一盏灯,也有一条走进山里的小路。她把其他牌收在匣里,只留下四张,排成一列。
“四个选项。”她说,“你挑一张,再告诉我第一眼看见什么。不用选得好,也不用想太久。”
他看了看四张牌。
“你说不用想太久,”他说,“但你排得很整齐。”
“排整齐和催你选是两回事。”
“对我来说,整齐的东西看起来都像已经在等答案。”
她伸手,把四张牌重新打乱,转了几个方向。
“这样呢?”
“现在像是在等我把它们排回去。”
她看着他:“你不如直说,你不想被催。”
“我没有不想。”
“那你慢慢看,想选再选。”
他低头看牌。
炭火轻响了一声。
他伸手拿起画着灯的那张。
那是一盏挂在屋檐下的灯,纸面画得简单,风把灯穗吹向一旁,光照着一小段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