牠的耳朵朝屋里动了一下,尾巴绕到身侧,像一条安安静静放好的灰色绳子。
郑君珩往窗边看了看。
“牠听见我们在说牠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听见屋里有人说话。”
“那牠记不记得我们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我能闻到牠身上的潮气,能看见牠坐在那里,能看见牠没有靠近点心。”赵馥灵说,“至于牠心里怎么想,我不能替牠说。”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问。
她把回信折好,封进信封。翠微站在旁边,像是等她给下一道命令。
“回信交给送信的人。灰猫不必派人看着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“也不必请牠让开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走到门口。
灰猫忽然站起来,朝廊下另一端走去。
翠微停步,让出位置。
“灰猫自行离开了。”她说。
“这个也不必写进信里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送信的人等在院外。翠微把信交出去,回来时,灰猫已经不在廊下,只剩地板上一小块湿痕。
她待翠微送走回信,才又从匣里取出原信,默看一遍。
那个写得歪斜的问句,正好落在窗光里。
赵馥灵把它收回匣子,没有压平最后那道折痕。
信送出去以后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你觉得他会再问吗?”郑君珩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回答得很一致。”
“这次是不知道,下次也可以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让他再问吗?”
她没有立即回答。
窗外的日光移过廊柱,慢慢落到灰猫方才坐过的地方。那里没有名字,也没有声音,只留下一点快要干掉的水痕。
“若他还想问,就会再写。”她说。
郑君珩点点头。
她低头收好墨纸,没有替那个空着的地方添上一个答案。
有些问题寄出去之后,仍要等另一个人自己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