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放下书,站起身。
“这回我慢些磨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原信我不念,回信只说我自己看见、能回答的部分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墨条。
翠微回来时,手里还端着一碟点心。
“廊下没有灰猫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去告诉看见灰猫的人吗?”
“奴婢在廊下没有碰到牠,也没有遇到正要抱猫的人,就没有另去挨个叮咛。”
“那你端点心做什么?”
“厨房送来的。”
“灰猫不在,点心总还在。”郑君珩说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点心放下。
“殿下说得有理。奴婢不把点心送去找灰猫了。”
赵馥灵看着那碟点心。
“原本也没有要送去找牠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叫你找猫?”
“王妃没有叫奴婢找猫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直在说灰猫?”
“因为王妃方才问,灰猫近来还到不到廊下。”
翠微回答得坦然,没有一丝替自己辩解的意思。郑君珩抬起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把墨条放回砚边。
“你看,”赵馥灵说,“这就是信的力量。它只写了几句话,现在连点心都在找灰猫。”
“点心没有动。”翠微说。
“是,我看见了。”
她在心里把桌上那碟点心好好待着的样子说了一句,小馥才说:“主人,依您所述,点心没有自己移动。”
“谢谢你们两个共同证明一碟点心不会自己走路。”
郑君珩把墨磨好了。
这回浓淡正好,纸上的墨线不会散,也不会黑得像一条小河。
赵馥灵在信纸上落笔。
“皇孙安好。”
她停住。
“太简短了吗?”郑君珩问。
“我在想要不要先回他,灰猫近来还会到廊下。”
“若这是你看见的,就写。”
“我看见过。”
“那便写你看见过的。”
她重新下笔。
她一边写,一边只把自己拟的回信在心里念给小馥留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