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牠走到香房呢?”
“也不必。”
“若牠坐在今日要用的纸上?”
赵馥灵想了一下。
“那就请牠让开。”
翠微点头。
“是。奴婢会请牠让开。”
她出门了。
郑君珩把书重新拿回手里。
“翠微做事很周全。”
“她只是确实照着每一句话往下走。”
“这也是周全的一种。”
“不对,是一种很容易把事做多的周全。”
他翻开书,没有反驳。
赵馥灵把木匣稍稍推往自己手边,原信留在里头。
“殿下,你觉得该怎么回?”
“按信上问的回答。”
“哪几个问题?”
“每一个。”
“若有一个问题,我们不知道?”
“就写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这么简单?”
“孩子写信来问,不是要我们替他猜答案。”郑君珩说,“不知道也可以写。”
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。
她心里却仍有一点犹豫。
灰猫来知香院时,常常不发出声音。牠走到廊下,找一块日头照得到的地方,坐下来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人走近,牠便睁开眼睛;人若不逼近,牠有时会继续趴着,有时则慢慢走开。
她回来后见过院里这只灰猫在门边避风,也见过牠在院墙下打盹。从前在宫里,皇孙曾将左耳尖有白点的那只叫作“灰白将军”;院门前后来来过的灰猫,是不是同一只,却不能只凭毛色便接成一条路。
至于牠记不记得谁,牠是不是愿意有名字,她确实不知道。
她不愿意拿人的想法,替一只猫答话。
也不愿意拿一只猫的沉默,替一个孩子答话。
“我要回信了。”她说。
“原信收好了,回信可需要我磨墨?”
“你会磨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上回磨的墨,浓得像是要让人从字里游过去。”
“那是因为砚里水少。”
“你说得像砚自己忘了喝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