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水停了两日,知香院的院墙还湿着。
晨间的风从廊下穿过来,带着一股冷意。赵馥灵正把帐册收进木匣,外头便有人来报,说有宫里的人送信。
翠微把茶盏放下。
“信送到王妃手上,奴婢先查封口。”
“好。”
翠微接过信,核过送信人的来处与随行文记,再看封口是否完整。封口无破损,只能说眼前未见拆痕,不能单靠一个印记便替一路的事作证。
信封不大,封口压着皇家的印记。旁边还用墨写了几个字,笔画粗细不一,像写字的人一边想赶快写完,一边又怕写得不端正。
翠微看了一眼落款。
“皇孙殿下的信。”
赵馥灵伸手接过来。
信封边角沾着一点灰,像是一路收在袖袋里,又被谁拿出来看过好几次。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封口,没有拆。
“信上有味道吗?”小馥在她心里问。
“有一点纸墨味。”
“本宝只能分析您闻到的部分。信件内容,本宝看不见。”
“我还没拆呢。”
“本宝只是预先说明权限。”
“你先不用把信当成一件需要查验权限的公文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她把信封拆开。
里头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纸上有深浅不同的墨色,像是写到一半换过笔,也可能只是蘸墨浓淡不同。开头的字写得端正,越往下越往右边斜,最后几行甚至有一个字挤在行缝里,像是整张纸的空处都已经被它占满了。
赵馥灵把信慢慢展开,先从头到尾默读,不急着念给旁人。
郑君珩从廊下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册书。
“谁的信?”
“皇孙的。”
他立刻把书放到一旁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郑君珩只瞥见上头端正、下头渐斜的行列,未把身子凑过去读。
“孩子的信,开头写得越端正,后面越值得留神。”
“你十岁时也这样?”
“我十岁时写得很好。”
“那你当时写什么?”
“忘了。”
“看来是好得连内容都不必记。”
郑君珩没有接她的话,只在她身旁坐下。
她原想同他说些什么,看到末尾的叮咛,便把信略微收低。
信上写着:
“七皇婶安好。听闻知香院有一只灰猫。我想问,灰猫是不是还记得人?若它不记得了,还能不能再认出来?它见到以前来过的人,会不会先闻一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