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先看看院子。”
“院子没跑。”
“你们今天怎么都觉得东西会跑?”
念儿说:“雪不会跑,小栗的篮子会被他搬来搬去,翠微的袖子会滑。”
翠微平静地说:“我已经提醒过它了。”
“它有回答吗?”赵馥灵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可能是没听见。”
“我明日再提醒一次。”
念儿望向廊下搁着手炉的小桌,嘴角弯了一点。
赵馥灵转身走出香房,沿着廊下慢慢走。她摸过桌角,碰了碰架上的陶罐,又在井边停住。每一处都没有变成陌生的地方,也不是原封不动地等她回来。桌角被人磨得更圆了些,陶罐的位置调过,井边多了一只倒扣的木桶,桶沿沾着湿泥。
她没有问这些是谁做的。
院子里的人都在忙。有人收窗边的竹帘,有人把湿鞋垫挪到火边,有人将没用上的炭一块一块收回筐里。雪落得慢,事情做得也慢。没有人为了迎她回来,把每个角落都收拾成一幅端端正正的画。
这反而让她觉得舒服。
念儿跟在她身后:“姐姐,我让人把你屋里的炭盆换过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桌上有热水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窗边的帘子也补好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前两日。”
“不是说今天才下雪吗?”
念儿看她一眼:“我不知道今天会下雪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要补帘子?”
“窗边漏风。”
赵馥灵想了想,点头:“这个理由比下雪可靠。”
“姐姐之前说过,先记看到的事,不急着替它猜后面的意思。”
她停下脚步,看着念儿。
念儿的语气很平常,像只是把一句日常的话拿出来用。她没有说自己记得哪一日,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得像一条规矩。只是因为窗边漏风,所以补了帘子。只因为她回来,所以桌上放了热水。
赵馥灵伸手,替念儿把肩上的一片雪拂掉。
“你记得很好。”
念儿眼睛亮了一下:“那我有没有长大?”
“你现在站在这里,自己把事情安排好了。”
“这算长大吗?”
“算是你做过的一件事。”
念儿想了想:“那我还想再做几件。”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