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垂下肩膀:“那这个方法很有效。”
“不,”念儿说,“这个方法只证明你很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那我下次藏深一点。”
“你不必下次。”
小栗把嘴闭上,双手背在身后,站得端端正正,像一个刚被要求不要再替事情增加第二个错误的人。
阿乙先回香房,和轮值学徒交代火候;小栗也回到桌边。赵馥灵走到香房门口,没有急着进去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炭火的暖气。她先听见木炭偶尔轻轻裂开的声音,又闻见火气里那层熟悉的干燥。她把鼻子靠近门边,停了一下。
阿乙从里面探出头:“王妃,香房没有冒烟。”
“我还没问。”
“小栗刚才问了。”
“我不是问有没有冒烟。我是闻一闻。”
小栗从阿乙身后露出半张脸:“那闻出来了吗?”
“闻出什么?”
“香房。”
“香房里有炭,有陈皮,还有一点木头气。”
小栗眼睛一亮:“那我是不是把它们放对了?”
“香气闻起来对,不代表篮子放得对。”
小栗眼睛里那点亮光慢慢缩回去。
阿乙说:“王妃,您这句话让他很难受。”
“我说的是篮子,不是他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依本宝记录,小栗目前主要受打击的部位为篮子。”
“你没有眼睛,怎么知道?”
“本宝听见一声气息变长,只是在开玩笑,不能判定他心情如何。”
赵馥灵向小栗转述这个篮子受打击的笑话。
小栗立刻抬头:“我没有叹气。”
阿乙说:“你刚才叹了。”
“那是呼吸。”
“你每次呼吸都像在替篮子道歉吗?”
小栗看着阿乙,阿乙看着小栗。念儿站在一旁,肩膀抖了一下,还是没有笑出声。
赵馥灵终于进了香房。
里头比院子暖和些,窗纸透进来的天光薄而白。炭盆放在靠墙处,火候不大,火星藏在炭屑底下,偶尔亮一下,像一个不想被人催促的小红点。桌上摆着几只浅盘,陈皮被分成小片,边缘卷起来,颜色深浅不一。
小栗立刻走到桌边,指着两篮叶片:“这一篮是昨天下午收的,那一篮是今日早上收的。”
“你刚才说放错了。”阿乙说。
“先前掌院已照入料记录和留样,陪我把能确认的分开了。仍分不清的另外封着,不在这两篮里。”
“怎么分的?”
“先核清是哪一种,才各放一篮,不是搬成两堆就算分好了。”
阿乙把其中一只篮子转了一面。两篮里是方才已核对的两种叶片,只是篮子外还缺记号。念儿将对应的入料页放在旁边,没有让他凭记忆重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