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微还把它热过一次。”
翠微在旁边说:“蒸饼只热过一次。”
“你听得真仔细。”
“我负责端蒸饼。”
赵馥灵看着窗外,岸上的炊烟一缕一缕掠过。
“我现在不知道回去后,院子会是什么样子。”她说。
“你收到念儿的信了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信里说一切都好。”
“那便先相信她说的。”
“不是不相信,只是没亲眼看见。”
“你要等亲眼看见才知道?”
她把手放在茶盏旁,盏底已经不烫了。
“有些事,闻得到一点,听得到一点,还是要回去看看。”
他点点头,没有替她把话说完。
她心里忽然浮出从前做芳疗时写过的一句话。看懂自己,选择下一步。那时她把这句话放在页面上,觉得它简洁,容易记。如今隔着一段北上的运河,反倒觉得“看懂”并不是看见所有事情;也许只是承认自己现在看不见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可以替您列出回到知香院后的待办事项。”
“先不用。”
“包括整理信件、查看香房、确认木牌位置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木牌的位置?”
“先前您把念儿信里那段木牌的事念给本宝听。能列出要问木牌放在哪里,并不知道它现在的位置。”
“对,没说出来、也没在心里念给你的,不能替我补。”
“是,主人。本宝只列您说过的事。”
“也不用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是不是很想做一张表?”
“本宝不会想。”
“那为什么答得这么快?”
“本宝只是随时准备好。”
赵馥灵微微一笑,把这句话说了出来:“小馥,你和翠微倒是很像。”
翠微正把茶盏往桌子中央移,闻言停住。
“我没有替茶盏安排待办。”
“你替它安排位置。”
“那是当下要做的事。”
“小馥替我安排明日要做的事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没有替主人安排,只是提出选项。”
“有几个?”
“目前有七项。”
赵馥灵向翠微转述它列出七个选项,又在心里说:“你看,这就是安排。”
翠微把茶盏放回原位,面无表情地说:“那我也不再提出茶盏的选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