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还没有吃完。”
赵馥灵低头喝茶,肩膀微微一动。
翠微把托盘收回去,像方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对象调度。郑君珩看着手里的蒸饼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。
“王爷要是把蒸饼也放远,”她说,“翠微就得替它另找位置。”
“蒸饼不会自己走。”
“茶盏也不会。”
翠微说:“我会注意它们。”
小馥立即补充:“主人,本宝建议,不要把蒸饼放在船舱门边。风大,容易冷。”
赵馥灵忍笑,将它的提醒说了出来:“小馥连蒸饼都要管。”
“你连蒸饼的心情都要管?”
“本宝没有听见它说话。”
“那就不要替它选。”
郑君珩把剩下的蒸饼放回碟里:“我替它选了,先待在这里。”
翠微点头:“是。”
她伸手把碟子往里挪了半寸。
中午时,船靠在一处河端口稍作停歇。
岸上的人挑着担子走动,脚步踏在潮湿的石板上。有人搬米,有人卸木料,还有人把一篮干柴放到屋檐下。冬天的日光很淡,照在人身上像一张薄薄的纸,亮是亮,却不太暖。
赵馥灵披着外衣到船头透气。
先是一股冷气钻进鼻子,喉咙缩了一下。接着她闻到岸上柴烟的气味,干而微苦,像有人把昨夜没烧完的木头重新添进灶里。烟里有米饭的甜香,有一点蒸鱼的腥鲜,还混着河端口边湿石头的凉味。她辨了片刻,觉得那股干燥的木香像松柴烧起的气息。她没有看见灶里的木料,不能只靠鼻子把树种定下来。
她没有报出名字,只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。
有些味道不需要被叫出来,身体已经先认得了。
岸上的一个孩子蹲在麻袋旁,手里捏着一根草梗,正对着草梗吹气。他吹了几次都没吹响,便皱起眉头,换了一根,再吹。
旁边的大人忙着卸货,没有留意。
小孩看见船头有人,立刻把草梗藏到背后,装作自己一直在看河。
赵馥灵看着他,没有拆穿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听见几声短短的吹气声,和您刚才在心里说的那个孩子对得上吗?”
“你数了?”
“本宝只是在听。”
“他藏草梗了。”
“那是主人现在告诉本宝的。”
“你看不见。”
“是。本宝不能从几声吹气知道他把草梗藏在哪里。”
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。
岸上的孩子见她笑,以为自己藏得不够好,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,站得更直了。草梗从他袖口里露出来,像一面很小的旗。
翠微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“要叫他把草梗拿出来吗?”
“不用。他没妨碍别人。”
“那便不叫。”
“你这次没有替他安排下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