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记下先生不愿回答。”
她说得很淡。
“这样也算?”
“算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,像是想从她的话里找出一个能转开的地方。
郑君珩忽然抬起手,碰了一下赵馥灵的手腕。
她低头看他。
他用指尖在她掌中写:“抄写的人,和签名的人,要分开问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没有立刻把这句话说给旁人听。
她在他掌心问:“你听清了哪些?”
郑君珩的手指停了停。
她又慢慢写:“听清多少说多少,不必补完。”
他看着她,片刻后在她掌中写:“我只捉到几个字,又看了记录。他说记不清抄写者,也说名字是自己写的,未必是同一件事。”
赵馥灵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向许先生,将那两句话照原样重复了一遍。
“先生说未必记得清抄写者,也说名字由自己写下。两句都请书吏记下,不能只凭这两句便说是改口。也请先生说明,这个名字当时表示经手哪一步。”
许先生的脸色没有大变,只是下颔紧了一点。
“人有时会想起一些事。”
“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所以我们才把前后都记下来。”
她没有把郑君珩提出的区别,包装成他已听到某种破绽的证明。
郑君珩能闻香,气味到他那里会变成声音。那声音有时近,有时远。闻得久了,他便可能一段时间听不见真正的声音。赵馥灵不会把他的感受当成可供旁人验证的证物,更不会让旁人逼他说出他还不确定的部分。
这件事,只有他自己能分辨。
她看着许先生,接着问:“先生说今日来,是想谈案子。先生要先谈哪一份记录?”
许先生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去碰那张写着日期的纸,又在纸面上方停住,没有真的拿起来。
“我来,是想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们认为那份押凭是仿造的?”
“我们正在核对。”
“若它是仿造的,也未必就是我做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其中有人抄错,也未必是故意。”
“是。”
许先生皱了一下眉:“王妃每一句都只答是,倒像已经准备好,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信。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赵馥灵说,“是要把先生说的话和纸上的记录分开。不能因为先生说了,纸上就自动变成另一回事;也不能因为纸上有字,就不许先生解释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