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先生停了停。
“是。”
“那名字是谁写的?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先生写这个名字时,经手的是哪一段?是自己抄写、核对,还是替人署名?这几件事要分开说。”
许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棚外的风把布帘吹得往内一鼓。那张最上面的纸轻轻掀了一角,阿螺伸手去压。她掌心刚放上去,另一张纸也跟着滑出桌沿。
翠微伸手一捞,准确无误地接住。
阿螺松了口气。
“我压住了。”
翠微看了看她手下的纸,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。
“你压住的是另一张。”
阿螺慢慢把手拿开。
“它们看起来很像。”
“纸不必彼此负责。”
“可是它们都差点掉下去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两个人一人一张,把纸重新放回桌面。阿螺神情严肃,像是刚做完一件不容出错的事。
赵馥灵让她们忙,没有打断。
许先生的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脸上。
“王妃觉得是我动了这些记录?”
“我不替先生定罪。”
“那今日叫我来,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先生来了。”
这答案太平直,许先生反而没有立即接上。
她继续说:“案子里有几处相同的写法,也有几个地方,前后说法对不上。今日各项记录已经照时间排好。谁写了什么,谁何时看过,谁又何时改口,先生可以逐一回答。”
“王妃凭这些便认定我有问题?”
“我没有认定。”
“可旁人都会认定。”
“所以更要把还不能确认的地方留清楚。”
她说完,转向桌旁那个一直负责抄录的书吏。那人低着头,手指紧紧捏着笔,笔尖停在刚写下的一行之后。
“先把先生方才说的记下来。”她说,“照原话写,不替他补,也不替他改。”
书吏连忙点头。
许先生看着那支笔。
“若我说得不准,王妃也要照记?”
“先生可以指出哪一句不准,再说明为什么不准。改过的地方,前后都留下。”
“若我不愿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