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宝没有记录。”
“你刚才说了。”
“本宝只是通知您。”
“你们两个,”赵馥灵在心里说,“一个替碗说话,一个替替碗说话的人留证。”
小馥很有礼貌地回:“本宝听从安排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们,脸上露出一点不解。
赵馥灵只好说:“她怕箱子又被风吹倒。”
“海上多风,”许先生说,“小心些是应该的。”
“是。”阿螺抱紧木箱,“所以碗要坐稳。”
翠微挪了挪矮凳,让阿螺把箱子放下。
棚里安静下来。
外头有人拖动木箱,木头在地上擦过,发出一阵钝响。郑君珩侧了一下头,没有接话。
赵馥灵看见了,没有让众人突然安静,也没有叫人提高声音。她只把矮桌上几份纸逐一翻开,让纸面朝上,照日期排在一起。
“我们今日不谈传闻。”她说,“只谈纸上的字,和人说过的话。”
许先生看了一眼桌面:“王妃要我看这些?”
“是。”
“我看过其中几份。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
她没有说他知道得多,也没有说他知道得少。她把日期和记录分开,先排发生在前的,再排后来补上的。抄记所附的字迹摹样若有不同,就另放在旁边,不将摹样当成原押真迹,也不急着说明原因。
郑君珩站在桌侧。许先生每说一句,他便看向对方的嘴唇,也看书吏放在他能看清处的问答记录。完整句子仍要靠文字,耳边偶尔掠过的一两声,还不足以让他只凭听觉跟上。旁人若在棚外大声叫卖,他偶尔会停一停,像要分辨那句话从哪里来。
赵馥灵把声音放得平稳。
“这一份记的是当时交出的押凭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一份记的是后来核对时所见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中间隔着几日?”
许先生报出日期。
赵馥灵看着纸面,把每一件事依照日子排回去。当日是什么节令,隔日是哪一天,哪份记录先落笔,哪份后来才补上,逐项读给在场的人听。
她不把日子拿来说谁命好、谁命不好。日期只负责排先后,不能替人作证。
“两份记录所列的同一笔交付,日子对不上。”她说。
许先生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“是抄写时出了差错。”
“哪一份是抄错的?”
“后来那份。”
“由谁抄写?”
“这件事,未必记得清。”
赵馥灵看向他:“纸上有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