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已经打包完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只剩麻烦。”
她说得十分平静,倒把旁边的年轻水手逗笑了。
阿螺抬头看他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你笑得很有内容。”
年轻水手立刻把嘴抿住。
郑君珩靠近赵馥灵,低声说:“这句话像是你教的。”
“我没有教她。”
“她跟你学得很快。”
“她的本事,不要算在我帐上。”
“那算在谁帐上?”
“馥兰管帐,问她去。”
***
船主让众人先把船上能动的对象固定好。
木箱靠内侧排,水囊放在不会被日晒的地方,绳索分开收,留出船员走动的地方。阿螺一边对着清单,一边检查香料包。她每检查一件,就用手指在纸上点一下,仿佛那纸也要负责记得。
赵馥灵拿起一只小布袋,闻了闻。
喉咙先被咸意轻轻勒住,肩膀却慢慢松了下来。那味道像清早走到潮线边,鞋底踩过一片湿沙,远处晒网的人刚把网从水里提起来,麻绳上的水珠还没滴完。底下有木板被海风吹了一夜的干气,还藏着一丝树脂似的温甜。她在心里把它记作“离岸”。
这只空布袋方才放在船舱木板与绳捆旁,袋里没有香料,布上却沾了那些气味。
“这不是香料。”阿螺说。
“我闻得出来。”
“那姐姐为什么拿着它闻?”
“我在闻船。”
阿螺看着她手里的布袋:“船在这里,不在袋子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话一出口,才想起自己不必把这句说得这么像被抓包。
阿螺看着她:“姐姐,你是不是紧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一直看风旗,现在又拿着船袋子闻。”
“那是布袋。”
“那你是在闻布袋。”
“你问得很仔细。”
“我在记录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阿螺的观察与本宝相近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你不必跟她结盟。”
“本宝只陈述听见的事实。”
“你听见我说话了?”
“刚才本宝听见阿螺的话;您回本宝的这句,则只在您心里。”
赵馥灵转头看郑君珩。
“我真的没有紧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