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怕走到一半,才发现忘了拿什么。”
翠微把一捆绳子放进船舱,说:“你若忘了东西,就记住下次带。”
年轻水手看了一眼她放好的绳结,欲言又止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,能不能把忘记的东西也绑在身上?”赵馥灵问。
他赶紧摇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在想,翠微姐姐这么会打结,能不能也替我把记性绑好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一段绳子递给他。
“先把木桩放对。”
年轻水手接过绳子,低头看了看脚边。
那里没有木桩。
郑君珩看着他:“这次记得先绕桩,别像我那天只顾把结打整齐。”
“殿下,您记得这件事做什么?”
“因为看你做绳结,就会想起我那个空结。”
“我只是想学好。”
“我也没有说你学不好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一直记得?”
郑君珩想了一下:“可能是因为你怕弄错的样子,跟我那天很像。”
年轻水手一张脸立刻红了。
翠微从旁边走过,将一根短木桩放进他手里。
“先拿着。”
“是,翠微姐姐。”
“这次不要把它绑在自己身上。”
年轻水手低头看着木桩,像是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个可能。
船主走到岸边,把纸交给一旁的人收好,又低头看了看水。
“季节变了,风也会慢慢转。”他说,“海上航行,不能只看这一刻。风向、潮水、浪的大小,都要一起看。季风有它的大势,不是每天按时辰换班,更不是一面旗说走,就一定走得成。”
“那要怎么知道该不该走?”阿螺问。
“不是知道。”船主说,“是把能看的都看了,再决定眼下能不能走。”
阿螺低头看自己的纸:“那我也能这样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我记风向、潮水、浪势,还要记什么?”
“记你看到的,不要替没看到的添字。”
阿螺将这句话抄下来,抄到一半抬起头:“若是我没看见浪,只听见浪呢?”
“就记你听见了浪。”
“若是听见的和看见的不一样?”
船主看她一眼:“那就分开记。”
阿螺又低下头。
“姐姐。”她说,“我觉得这比打包香料麻烦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宁愿打包香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