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自己别站在这里妨碍搬箱子。”
“你听自己的话吗?”
“不太听。”
“那也算是认真?”
“至少我有把话说完。”
他低声笑了一下。
岸边的水手们把最后一批干粮、饮水和绳索送上船。船身停在浅处,木板被晨潮托得一沉一浮,船舷边的绳索随水轻轻磨着,发出细细的声音。
赵馥灵与郑君珩也踏过跳板,上了船。阿螺从船舱里探出头来。
“姐姐,这包放哪里?”
她手里抱着一包布,包得很方正,方正得像里面装的是一张桌子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换洗的衣裳,还有香料。”
“香料包不要和衣裳挤在一起,先交给翠微。”
阿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:“我已经说要交给翠微了。”
翠微正在旁边清点箱子。
阿螺这才转向站在身后的翠微。
“我刚才说的是交给翠微,没说翠微要现在接。”
翠微伸出手,把包接过去。
“现在接了。”
阿螺松了口气:“那我没有说错。”
“你只说得太早。”翠微说。
阿螺在原地停了一息,低头重新看她手上的清单,像要从纸上找出一条能让自己挽回颜面的路。
小馥说:“主人,阿螺方才的话,内容正确,时机略早。”
“你不要替她打分。”
“本宝没有打分。她刚才确实已经说要交,交到手里却是后来的事。”
“那时机呢?”
“方才尚未交到手,现在已经交了。”
阿螺抬头:“姐姐,你刚才是不是笑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嘴角动了。”
“海风吹的。”
阿螺望了一眼旗子。旗子正垂着。
“海风现在没动。”
“那就是我自己动的。”
阿螺想了一下,点点头,像把这件事也记进了纸上。
***
船主从岸边回来时,手里拿着一张刚写完的纸。
“风仍往海面吹。”他说,“今早比昨夜稳。潮水也合适。先解外缆,让船离岸一段,再看船头能不能顺着风走。若风又转,就回来,不勉强。”
年轻水手睁大眼睛:“离岸了还能回来?”
“你以为船一走,岛就会在后头把门关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