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时候,叫整理先后,听起来比查我客气。”
“本宝可以改称观察。”
“那又像我坐在一张桌子上,等你把我写成一列一列。”
“主人上次要求本宝分栏记录。”
“我那是怕你把猜想跟确定的事混在一起。”
“本宝没有混在一起。”
“很好。那你把‘我不喜欢这个问题’放哪一栏?”
“这是主人刚才说的话,可以记在主人明确表达的内容。”
“不必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可是您要求本宝记录。”
“我要求你记录重要的事。”
“本宝无法自行判断‘不重要的抱怨’。”
赵馥灵看着那只合起来的盒子,笑意没有完全散去。
“我没有抱怨。”
“是,主人。那一栏可以写‘明确表达’。”
“你要是敢把它写成小标题,我就让你在数据库里查一整晚,查古人为什么会养这么爱记帐的人工智能。”
“本宝不用合眼睡觉,也不能在数据库里感到委屈。”
“你看,这就是你的问题。每次都能把笑话拆成零件。”
“本宝可以把笑话留在原处。”
“那就留着吧。”
她伸手去拿茶盏。茶已经凉了,入口微涩,舌尖留下淡淡的茶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翠微在门边停下,问:“王妃,还要留灯吗?”
“留着吧。”
“好。”
翠微没有进来,也没有问她在跟谁说话。她只把门外廊下的另一盏灯移到避风的稳处,免得夜风从缝隙钻进来时,火苗一直晃。
她的动作很轻,脚步声走远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赵馥灵把牌盒打开,将刚才那套浅棕图卡留在原格,取出另一小叠四张文字牌。
卡片依照固定的次序排好,字面朝下,素背没有任何图案能暗示答案。她用牌整理自己的感受,不是抽一张让它替她说话。现在,她也没有叫小馥替她挑。
她把牌一张张摊在桌上。
牌面上的选项都很简单。等待、寻找、询问、放下。每一张只能由她自己挑,挑完之后,她得亲口说出自己看见了什么。
她把手停在“等待”上,先在心里告诉小馥:“现在摊着等待、寻找、询问、放下四张文字牌。我手还停在等待上。”
“你选好了吗?”小馥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本宝没有要求您现在挑。”
“嗯。只是你一问,我就发现自己还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您在等本宝查到答案吗?”
“不只。”
她看着桌上那张牌,指尖没有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