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盖合上后,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潮声从外头推进来,碰到门槛,又退回去。桌上空了一块,纸和牌卡都收好了,只剩一盏灯,灯芯偶尔轻轻爆一声。
赵馥灵坐在原处,指腹还记得方才压在纸角的触感,手下却已只有空出的桌面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“在,主人。”
“你刚才说要把内容分开记。‘使者’那两个字,另外放一栏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“你能查到什么?”
小馥没有立刻回答。
那段停顿很短,短得像潮水吸了一口气。若是平常,她大概会以为小馥正忙着在数据库里翻找。可这回她等着,屋里只有灯芯的细响,和自己的呼吸。
“小馥?”
“本宝正在查找。”
“查到了吗?”
“‘使者’作为词语,有多种一般用法。可以指奉命传话的人,也可以指代表一方前去的人。这些是词义,不能说明那段声音里的‘使者’指谁。”
赵馥灵的指腹慢慢离开桌面。
这个回答没有错,却也没有回答她真正问的事。
她把桌上的牌盒拉近一点,没有打开,只用指尖碰了碰盒角。
“你用我刚才告诉你的内容,再查一次。只查能确认的部分。”
“本宝已经查过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主人告诉本宝,郑君珩听见一段声音片段,其中出现‘使者’两字。本宝也听过你们谈起‘君珩,手伸过来’与‘先擦干’,以及他说像母亲却不能确定。这些仍不足以还原声音完整的前因后果,也不能说明那两字指向何人或何事。”
“你没有听见那段声音?”
“没有。当时本宝只听见您与郑君珩交谈。声音片段是他听见的,不是本宝听见的。”
她抬起眼睛。
桌子对面没有任何东西。小馥一直在她的意识里,连一张脸都没有。可她偶尔还是会在沉默时,忍不住往某个空处看,仿佛那里放着一个正抱着数据册、努力不让页角卷起来的孩子。
“那你再查母亲、使者、天上来的那些词,看看有没有关联。”
“本宝可以查找您所说的词是否同时出现。查找结果不能证明它们在这段声音里有关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话出口,她又停住了。
那句话今天已经在她心里出现过一次。她刚才还提醒自己,知道多少,就只说多少。如今她不过多答了三个字,像一个人刚把门掩上,又伸手把门缝推开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您可以不必立刻替这个词找出位置。”
她看着桌面。
“我没有立刻。”
“郑君珩写下了它,您让翠微把那张纸留好。您接着询问数据库,并且要求本宝把它放进一栏。”
“这算立刻?”
“以您的行为顺序来看,算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查词倒不必,查我倒挺快。”
“本宝没有查主人。本宝只是依照您说过的事,整理出先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