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三个方格。
“抵岛前,我没有听过这一句。”
她把这句写进第一格。
“抵岛后,听见过声音吗?”
他想了一会儿,写:“有气味变成声音。没有这两个字。”
她照样记下。
“昨夜呢?”
他看了一眼那张写着“使者”的纸。
“昨夜那段声音,今晨回想时辨成这两个字。”
她把句子写在最后一格。
纸上的三行很清楚。
它们只是先后,不替那段声音说明来处。她没有用生辰、节气或历法去推一个答案,也没有把它们排列成吉凶。时间只负责把先后放好。
郑君珩看了一阵,说:“这样看起来,好像它是昨夜才出现的。”
“纸上只能看出你记得的先后。”赵馥灵说,“不能看出它是不是昨夜才存在。”
他点头。
她把纸放在一旁,又问:“你现在想闻吗?”
郑君珩看向花盆。
“想。”
“要闻多久?”
他抬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下?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你说停,我们就把花移远。不要为了找到更多东西,勉强自己待着。”
他再次点头。
她没有再碰花盆,只把窗缝稍稍拉开。风进来,带着一点潮咸的气息。花香随着风移动,不急着涌进屋里。
她先闻见了。
喉头紧了一下,接着鼻腔里的气息松开,像有人在厨房里揭开蒸笼,白气散了,木头还留着一点暖。底下有清淡的甜,像手指碰过花瓣后,留下的一点干净的气味。
岩缝花。
郑君珩的手放在桌上,五指微微分开。
他没有闭眼,只微微偏过头。
他闻了一下。
屋里停住了。
翠微重新拿起的布巾没有再折,赵馥灵没有再翻纸,连窗缝里那股风也像是慢了半拍。
郑君珩的眉间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先抬起一根手指,示意自己还要一点时间。
赵馥灵没有动。
他又闻了一下,立刻抬手。
“停。”
她立刻示意翠微把花盆搬到廊下远离门口的稳妥处,自己陪他离开窗边,没有先追问他听见了什么。
翠微再把窗缝收小,回到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