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盆仍在昨夜移远的窗边稳妥处。她先把两张椅子拉开些,留出起身离开的路,没有擅自把花搬近。
“你可以只闻一小会儿,也可以不闻。若你要试,我会看着时间。你觉得不舒服,或是不想继续,就抬手。”
郑君珩伸出手,张开手掌,与她约定这是停下的手势。
她点头。
“你可以随时停,不必等我问。”
他又点头。
翠微把布巾放到架上,走到门边。
“我也要出去吗?”
赵馥灵看向郑君珩。
郑君珩摇头。
翠微留下来,站在门边,一副随时可以离开的样子。
“那我站在这里。”翠微说,“若殿下要停,我负责把花盆搬走。”
郑君珩看她一眼,在纸上写:“花盆不会自己跑。”
翠微说:“上回水盆也没自己走去库房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端去的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怎么端回来。”
赵馥灵笑了一下。
她另取五张深蓝背图牌,放在桌上,与海嫂看过的浅灰六张分开。固定图样是门、门内一盏灯、流向画外且远岸留白的河、空椅、一朵合著的花。牌面没有藏字,也没有另外写上答案。
“闻不闻先慢慢决定。这几张只是帮你说说此刻的想法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挑一张,然后说你看到什么。牌不能替你说话,我也不替你解释。”
她将牌一张一张排开。
郑君珩看着那些图样,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选了有一盏灯的牌。
“你看到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一盏灯。”他说。
“除此之外呢?”
“光在门里,不在门外。”
赵馥灵没有告诉他这代表什么,只把他的话记在纸上。
他又选了一张河。
“河很宽。”郑君珩说,“看不见对岸。”
“还有吗?”
“水没有停。”
她依样说:“好,我记下来。”
他看着剩下的牌,最后没有再选。
“这些图只提供固定选项。”赵馥灵说,“你挑到哪张,就说你自己看见什么。不是牌替你把声音说明白。”
郑君珩点了点头。
她将今日这张纸翻到背面,画了三个方格,先不填事件,只标上:
抵岛前。
抵岛后。
昨夜。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也可以按时间排。”她说,“只记先后,不替先后加意思。哪一件在前,哪一件在后,照你记得的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