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者。”
字写得比昨夜那句慢,最后一笔向右拖了一点。
赵馥灵看着那两个字。
“你是在那段声音里听见它的?”
郑君珩点头。
“不是我说给你听的,也不是你看了纸以后想到的?”
他摇头。
“你记得那个声音,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吗?”
郑君珩闭上眼睛,像是要把那段声音从浪声底下找出来。
她没有再问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睛,写道:
“先有昨夜说过的两句话。后面还有一段模糊声音,当时没有辨清楚。今晨回想,才记起像是这两个字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
“像从很远的地方来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记得声音像谁吗?”
这次他写得很快。
“像母亲。”
笔尖离开纸面。
屋里只剩潮声。翠微站在门边,手里拿着一叠干净布巾,没有往里走。
赵馥灵没有说“那一定是淑妃”,也没有说“那只是记忆”。
她只把纸往他手边推了一点。
“你记得这些,我先照你的说法留下。”她说,“哪些字当时清楚、哪些是今晨回想,也分开记。声音从哪里来,我不能替你下结论。”
郑君珩低头看着纸。
过了片刻,他写:“我想再听一次。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窗边那盆花。
花枝从盆沿斜斜探出来,几朵小花还收着,潮气落在叶上。窗子开了一道缝,风偶尔从缝里吹进来,把花的气息送进屋内一点,又带出去一点。
赵馥灵先吸了一口气,在心里将自己正对着窗边花盆、闻见哪一股气味简单告诉小馥。
喉咙微微紧了一下,肩头跟着提起来。那股气息落进胸口,慢慢松开,像衣袖里藏了一小片晒过的布,贴着手臂时不热,却让人想起家里有人刚把被褥收进柜子。淡淡的青里有一点甜,像清晨掀开竹笼,里头放着刚采回来的花,花瓣沾着水,还没来得及被人碰过。
那是窗边岩缝花的香气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您的呼吸变慢了。气味来源是那盆花。本宝只能分析您闻到的部分,不能替殿下确认他所闻见的声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回了一句。
郑君珩看着她,似乎从她的呼吸里察觉了什么。
“你刚才闻到了?”
“闻到了。”
他伸手,指向花盆,又指向自己。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你想再闻那盆花?”
他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