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没有记录的提醒,听起来很像一种记录。”
“本宝明白了。那本宝会记住,不要提醒您这一点。”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你看,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。”她对郑君珩说。
他往花房里看了一圈:“哪一个?”
“我身边这位,对提醒一事很有自己的理解。”
郑君珩没有追问。他把陶碟放在桌上,替她挪出一块干净地方。
翠微把小株连土球安放妥当,赵馥灵才从其中一株取下一小枝带叶的花,放在陶碟里。花瓣细小,颜色淡,边缘有些卷。叶片上留着水珠干去的痕迹;黑色的石土仍裹在盆内的根旁,没有混进装花的碟子。
“原主说,这几株是从礁石边分来的。”翠微说,“我也去看了那里留着的原株。一眼看去没多少土,风吹得人站不稳。我看见它时,还想它怎么没被吹走。”
“根也许沿着缝隙伸下去,石缝也可能留住一点水。”赵馥灵说,“看起来少,不代表什么都没有。底下的情形,还得再看。”
“它倒比我会找住处。”翠微说。
“你现在住得很好。”
“我说的是根。”
“根也可以住得很好。”
翠微垂眼看了看那撮根,仿佛正替它衡量屋租。
“那便是石缝的好处。”她说,“不用交租。”
郑君珩侧头:“岛上的花,比城里的花懂过日子?”
“它们只是在不同的地方生长。”赵馥灵说,“长在风大、土薄、日头强的地方,和长在遮风、土厚、水分稳的地方,花的样子跟气味都可能不一样。但不能只看一朵花,就说凡是受风受旱,香气便一定更浓。”
“为什么?”翠微问。
“因为花种不同,开到哪一天也不同。采下来的时辰、花上有没有水、摆了多久,都会改变我们闻到的东西。环境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
她说完,伸手轻轻托住花枝,让花朵转向自己。
“而且,有些花在舒服的地方长得好,有些在干燥的地方才长得合适。不是越难过,越有本事。”
翠微点头:“这句听起来很像人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乱下结论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手边的花:“你今日要和哪一种比?”
赵馥灵闭了闭眼,意识回到那间熟悉的实验室。
垂直农场里亮着成排的灯。室内的风很轻,温度稳定,水分依设置送到花根旁。花架上,一种她早前种下的白色小花正在开。花期到了,并没有因为照料周全便提早,也没有因为环境舒适就一夜盛放。她只剪切一小段带叶的开花枝,放在掌心。
花瓣干干净净,没有沾上泥。这是她早前种下、在农场记录里标作茉莉的那株。
她睁开眼时,手里已多了一朵白花。
翠微的目光停在她手上。
“王妃,方才手里还没有花。”
“我从另一处拿来的。”
翠微望了望她空着的袖口,又看了看花。
“那一处离这里很近吗?”
“不算近。”
“怎么拿得这样快?”
赵馥灵把白花放在另一只陶碟里:“这个问题不在今日的记录范围内。”
翠微神色如常:“是,王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