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
翠微点头,低头继续整理纸张。她没有追问,像是早已学会了在赵馥灵露出奇怪表情时,先等一等。这种耐心让赵馥灵很感激,也让她偶尔怀疑翠微是不是已经替她在心里立了一本《王妃今日神情录》。
“翠微。”她说,“如果有人问起来,你就说我今天没有跟谁说话。”
翠微看着她:“是。”
停了一下,又补充:“若有人问您为何一个人笑,我便说您在喝冷茶。”
“这个说法会让我看起来像被冷茶笑到了。”
“不会。旁人只会觉得茶不好喝。”
赵馥灵没能反驳。
***
郑君珩是在日头升起一些后进屋的。
他身上带着外头的风,衣袖边有一点海水留下的潮气。翠微立刻把一盏热茶放到桌边,又把几张纸往里挪了挪,没有碰动两张记录中间的砚台。
郑君珩看见桌上分开的两份记录,停了一下。
“记好了?”
“带路的妇人选了她要用的记法。”赵馥灵说,“故事留在故事那一页,古籍和后来的解释另外记。她没有把两件事说成同一件事。”
“这样很好。”
“她也知道,若以后有新数据,可以再补。”
郑君珩点头,没有多问。他伸手取茶,翠微却先把茶盏向他推近半寸。
“王爷,这盏是热的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:“我还没问。”
“您方才看了茶盏两息。”
“看茶盏也算问?”
“若您看的是桌上的砚台,我会先问砚台有没有需要。”
小栗蹲在桌脚边,立刻抬起头:“砚台不用。它正在做选择。”
“它选什么?”郑君珩问。
小栗说:“选择不替人作证。”
郑君珩看着那方砚台,神色很认真:“这个选择不错。”
阿螺在一旁收纸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小栗听见,顿时挺直腰,像是自己刚提出了一条可以写进院规的道理。
“王爷也认为砚台稳重。”小栗说。
“我认为它很重。”郑君珩说,“若它选择跳下桌,应该会让人记得很深。”
小栗低头看了看砚台,安静了一会儿,把擦桌脚的布又往前推了推,离砚台远些。
“我不会让它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赵馥灵看着他们两个,心里浮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:岛上的人如今对砚台的信任,大概已经超过对许多活人的信任。
她趁郑君珩坐下,把纸张按顺序叠好。
“我想再整理一下昨天用到的几样东西。”她说,“免得把不同的依据混在一起。”
“嗅觉、牌、时间,还有对性格的描述。”郑君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