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鼻子能闻到味道,也能让我留意身体的反应,但不能证明一段往事。牌面是我事先放好的固定选项,由当事人自己挑,再由他自己说看见了什么。时间要按生辰、节气和历法排,只能排已知的部分,缺的就留下。性格的描述,也要让当事人自己说,不是我看一眼就替人贴个标签。”
“四样东西,各做各的事。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桌上那两张纸,“就像这两份记录,能放在同一张桌上,不代表它们就是同一件事。”
郑君珩把茶盏放下:“那么下一步呢?”
赵馥灵抬眼看他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,还是要由当事人自己选。”她说。
“包括你自己?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他没有接话,只伸手替那张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的纸压住一角。纸没有翻过去,两份记录也没有靠在一起。
“你刚才说要整理。”他问,“是要写下来?”
“我想再查一点数据。”
他看着她,没有问查什么,只说:“我在这里。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在她的意识深处,那间熟悉的实验室安安静静地亮着。香柜、冰箱、收发室和室内垂直农场都在原处。电脑仍停在首页,页面上是她以前做的“馥灵之钥”,那句品牌话安静地留在最上方。
看懂自己,选择下一步。
她每回看见这句话,都觉得它比听起来更像一条提醒。不是让人看见未来,而是提醒人别把眼前的一点线索,硬说成整条路。
“主人,昨日留存的数据在本机。”小馥说,“不必为了重看记录就开外网。若要另查新数据,再说清要查什么、问过殿下,由钥宝确认。”
赵馥灵点点头,只先确认本机记录。
“研宝,昨日那条《春秋》的记录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研宝说,“原文、后来的解释与两者之间不能直接画上等号的注记,均已分开保存。”
“律宝?”
“规矩仍在。”
“你们两个倒是都不爱说多余的话。”
律宝说:“多余的话不在本次任务范围内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认为,这句话本身就是多余的话。”
律宝说:“该判断须依情境而定。”
“又开始了。”赵馥灵在心里说。
“本宝没有开始,本宝一直都在。”
她的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:“又想到笑话了?”
“算是。”
“这回是哪一盏茶?”
“不是茶。是我在想,若有人替我整理今日的事,大概会写成‘王妃看着空白,忽然笑了’。”
郑君珩说:“这样的记录不完整。”
“还缺什么?”
“缺你在笑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