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完全一样。
第一笔的字迹很潦草,第二笔多了一道小勾。她把抄出的两行并排细看,确认不是看错。
“这能算同一个记号吗?”少年问。
“不能。”女管事说,“至少不能直接算。”
“可它们很像。”
“很像的字不少。”馥灵说,“相近的气味也不少。现在两边都没有到可以合起来的地步。”
女管事点了点头:“记下可能相关,先不合并。”
“这样查起来会比较慢。”少年说。
“不把不一样的东西硬凑在一起,后面就不用花更多时间拆开。”女管事说,“帐册已经替我示范过了。”
少年立刻在纸上写了“先不合并”。
小馥说:“主人,女管事姑娘今日已第三次以帐册警告众人。”
“帐册应该被记一功。”馥灵在心里说。
“本宝可以替它立一册功劳簿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功劳簿可以放在帐册旁边。”
“更不必。”
她们在掌柜的帐册里找到另一条有用的线索。那两笔代送的货,都由同一个脚夫接手。掌柜不记得他的名字,只记得他收货时会在收据上画一个小记号。
那是脚夫签收时画的手记,与目的地记号分列;树脂帐旁也留着同形手记。两种记号用途不同,不能混作同一个地址。
这一次,女管事把三项分开摆好,一项是树脂货物,一项是纸料,一项是墨锭。每一项都有自己的日期、来源和记号。她没有说它们一定出自同一个地方,只说按两店所述,这些货或由同一名脚夫接手,去处都在城南一带,仍要向本人核实,不能只看记号就先定同一户。
“这比一张帐有用。”她说,“但也还不是作坊。”
“先去找那名脚夫?”少年问。
掌柜说,脚夫今日在南市附近收货,若还照旧走那一带,午后便会回来。
馥灵没有催他把人叫来,也没有请他替他们盯着。她只留下纸上抄好的送货记号,让掌柜认一认,若人回来再请他看。
“掌柜,你不必先问他做过什么。”馥灵说,“只问记号对不对,货送到哪里。”
“若他不肯说呢?”
“那就记下他不肯说。”她说,“不替他把没说的部分填上。”
掌柜应了一声,把记号收在帐册边上。
走出墨铺时,郑君珩仍没有再闻。
他走路时不时偏过头,像在确认街上的声音仍然在原处。馥灵没有问第二次,只放慢了脚步。
“你走得像在等一首曲子。”她说。
“我在等声音回来。”
“那你等吧。”
“你不问回来了没有?”
“问了,你就要回答。回答之前又得停下来听。你现在可以不回答。”
他转头看她,笑了一下:“这算什么规矩?”
“我的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