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管事读了一遍,确认字面没有歧义。少年又把各项材料对照了一次。郑君珩将茶碗放回原处,没有多说什么。
小馥问:“主人,表格完成后,是否需要再做一份副本?”
“需要。原纸收好,副本用来讨论。”
“那原纸由谁保管?”
“我先收表纸;请女管事把这回整理的页数和封袋次序另记好。”
律宝提醒:“保存前应标记抄写人、整理日期与版本次序。”
馥灵将这几项说出来,女管事才答:“这个可以加。”
小工又探头进来:“鱼也要标版本吗?”
“你的鱼不用。”少年说。
“若我画了第二条呢?”
“那是第二条鱼,不是第二版。”
小工认真想了片刻:“那第三条呢?”
翠微把门往外推开一点,示意他出去。
“先画完再说。”
小工抱着袖袋,带着鱼离开了。走到门外,他还回头补了一句:“牠没有参与判案,牠只是经过。”
“经过也要走这道门。”翠微说。
门阖上了。
桌边重新安静下来。
馥灵看着那张表,最上方的字写得端正。下面每一格都不大,却留了足够的空隙。她忽然觉得,这些空格不必急着填完。空着的地方至少能提醒人,眼前还有什么不知道。
她把表纸交给女管事。
“按这个分法,各自再核对一遍。看见的写看见的,听来的写听来的,推测先放在待核栏,不要让它混到前面去。”
女管事点头。
少年把木牌记录移到左侧,重新对照字迹。翠微收起沾了墨的纸,仍旧一张张分出能用的背面与不能用的部分。郑君珩坐在桌边,听着笔尖落纸的声音。
她把栏名和最后几个尚未写完的词逐一念给两宝,才在心里说: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“主人,表格尚有一栏未填。”
“哪一栏?”
“下一步核对项目。”
她看向纸面。那一栏没有答案,只有几个尚未完成的字。木牌要核对,帐页要比对,交接记录还有缺漏,所有材料能不能彼此印证,都需要再看。
“留着吧。”馥灵说。
律宝没有反对。
桌上的表格仍然空着几处,窗外的风把纸角吹起来一点,又轻轻放回去。
那一格空白,像是在等下一个愿意开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