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有人故意挖掉,纸会不会很生气?”
“纸不会生气。”少年说。
“那谁会?”
“看谁弄的。”
小工转头望向翠微。
翠微正在把砚台往里挪,让它离表格远一些。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砚台不会挖字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放心了。”
“你先把鱼拿走。”馥灵说。
小工赶紧把纸鱼收好,这回放进自己的袖袋里。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问:“王妃,若它不是证物,可以作证吗?”
馥灵看着那条鱼。
“它若能说话,再来排队。”
小工低头对着袖袋说:“你先学会说话。”
小馥叹道:“主人,本宝不建议向鱼进行问话。”
“本宝也不建议。”律宝说,“鱼无法确认其陈述是否出自本人。”
馥灵忍笑,把方才的意思说成一句:“鱼若真要作证,也得先能说话,不能谁想什么就替牠说了。”
小工想了一下:“那牠要找谁替牠说?”
“先把袖子洗干净。”翠微说。
鱼的问话就此结束。
纸上的表格逐渐排出形状。每一条材料都不急着通往某一个人,也不急着拼成完整故事。它们只写自己能负责的部分。
印痕记录是一项。
木牌、包布、绳痕,各有各的位置。
帐目与交接记录分开。
研宝查到的相似做法放在外部参考栏,不能挪进本案的确认栏。
至于哪几项彼此相连,哪几项只是恰好并列,表上暂时没有写死。
女管事看了一遍,放下笔。
“这张表看起来不像判案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判案。”馥灵说。
律宝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:“本宝再确认一次。现有内容只能整理材料、标注来源与待核项目,不能据此确认造假者、制作时间或材料来源。”
“是。”
“也不能因某一项看来可疑,就直接视为证明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本宝建议将以上两点写在表首。”
馥灵看了一眼纸面上方。表格最前面还留着一小块空白,正好容得下两句。
她提笔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