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直接确认的内容。
不能据此推出的事。
尚待核对。
纸面不算宽,她写得慢,笔尖每落下一次,都要想清楚那个字会把事情推到哪里去。
“包布和绳痕,要不要列在一项?”女管事问。
“分开。”馥灵说,“它们可能在同一个包裹上留下关联,但不能因为放在一起,就直接算成同一个来源。”
“包布能看出什么?”
“能看出我们实际记录下来的情形。不能只凭一角布,就认定它包过哪一批货,也不能只凭一段绳痕,就知道是谁打的结。”
“那绳结若和别处的绳结相同呢?”
“先写相似,再找原物核对。相似不是同一。”
律宝说:“建议使用‘相似处待比对’,避免表格将推测写成已确认事项。”
“照这个写。”
“本宝已记录。”
郑君珩终于喝了一口茶。
茶碗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,像给刚才那几句话盖了一个很小的印。
馥灵抬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你们把每件事分得很仔细。”他说。
“仔细不一定能很快得到答案。”
“至少知道答案还没有来。”
他声音平稳,没有闻香时那种像在等远处曲子的姿态。馥灵看见他指间沾了一点茶水,便把桌边的帕子推过去。
“擦一下。”
他接过帕子,擦干指尖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王爷今日适合坐在陪审位置。”
“你不要给他加官。”
“那叫旁听位置。”
“也不要。”
“本宝撤回。”
馥灵重新看向表格。
桌面正上方的纸已经有了几列,字迹还不算齐整。每一条材料都被分到不同的位置,像几条原本挤在一起的小路,终于有人替它们画出路沿。
气味尚未辨清,她的身体先有了反应。
喉头那圈紧绷慢慢松开,肩膀也跟着往下落了一点,像在屋里忙了一个上午,终于把沉重的水桶放到地上。那股暖意又像冬日有人掀开灶边的布帘,热气不多,却让人知道可以停一下。
最后才是桌旁那炉檀香的气味。
馥灵抬眼看去,香枝已经快燃到尽头,灰烬细细弯着,没有落下来。少年把灯盏移远了一点,免得火光晃到纸面。
光线停在半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