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管事写得端正,少年负责核对每一项是否有来源,小工则被安排去把桌角的鱼收起来。小工接受了任务,却把鱼放进自己衣袖里,声称那里是最安全的库房。
翠微看着他的袖口。
“小工。”
“在。”
“鱼尾露出来了。”
小工把袖子往下拉。鱼尾果然不见了,但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墨痕。
翠微递给他一块擦手布。
“库房要有门。”她说。
“那它要关门吗?”
“先把你的手洗干净。”
小工拿着布走了。鱼留在袖子里,跟着他一起离开,像被派去别处作证。
馥灵把木牌记录放到桌心。
“木牌这一项,先按实际记录写。上面有什么字,就写什么字。看不清的地方标出来,不用猜。”
少年问:“那木牌上若有一处字痕,像是某个名目,但不能确定,要怎么写?”
“写‘字痕不清,待核’。旁边注明可能的读法,但不放进确认栏。”
“如果有人说,那字看起来像某个仓房名呢?”
“把谁说的、根据什么说的,分开记。”
女管事抬头看她:“王妃,这样一张表会有很多栏。”
“那就多画几条线。”
“若纸不够呢?”
馥灵看了看桌边那叠空白纸。
“客舍这回备的纸还有,先照需要画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纸还有,也得计数。”
馥灵把话说给女管事听:“纸多也得计数,不能白用。”
女管事看向她:“正是。不是没了,是都要计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馥灵说完,才发现自己答得太快,便闭了嘴。
小馥没有追问,只平静地补了一句:“本宝建议,桌上用过的纸也要分清。背面空白的可另收,写过的不可当新纸。”
女管事的神情稍微缓和。
“这一条,先写进这回出门的帐。”她说。
律宝回答:“本宝只能整理主人提供的规矩,不能自行把院中用纸规矩设为大晟通行法度。”
馥灵把律宝的意思换成一句日常话说出来:“用纸的规矩我们自己记,不算旁人都得照办。”
“知道。”女管事说,“我记自己的帐,不写国法。”
馥灵拿起一张空白纸,将表格的栏目抄在顶端。
材料名称。
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