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将茶盏放下。
“这句也可以放进书里。”
“你今晚很想进书。”
“既然糕点不许靠近书,我想至少能靠近一句话。”
“这个要求没有经过糕点同意。”
翠微端起那只盛碎屑的小碟,面不改色地说:“奴婢可以替糕点转告。”
“糕点会说什么?”
“糕点不会说话。”
“那你怎么转告?”
“奴婢看得出来。”
“翠微。”馥灵说。
“是,王妃。”
“你不要替糕点看懂自己。”
“奴婢不替它看。”翠微说,“奴婢只让它离书远一些。”
郑君珩笑了一声。
少女也笑了,然后把笑意收回去,像是小心地放进一处能保留的地方。她重新坐正,双手在膝上交叠。袖中那封信没有被取出,却也没有被丢下。
馥灵低头看回《周易》。
“明两作,离。”她又念了一次。
这回,她没有立刻想到要替谁解释什么。
那个“明”字在她心里映出两道光,像夜里的灯火落在水上。水面一晃,两道光就分开了;船身再向前,那两道光又落在一处。
它们不是同一盏灯。
也没有谁必须先暗下去。
“姐姐。”少女说,“你觉得两个人能不能一起照很远的地方?”
馥灵抬起头。
“能不能,我不能替你说。”她说,“但两个人可以先各自看看,自己愿意照到哪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再把看见的说给对方听。”
“若看见的不一样呢?”
“那就知道不一样。”
少女想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这也算往前走吗?”
“算不算,由你自己说。”
“姐姐不替我说?”
“不替你说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走得太慢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