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必。”馥灵说,“也可能是一道光还在,另一道已经亮起来。书上没有把每一种情形都说完。”
少女低头想了想。
“这样好像比较宽。”
“哪里宽?”
“不是一定要先熄掉一盏,另一盏才能点起来。”
馥灵看着她。
她没有说这就是少女那封信的意思,也没有替她把这句话写进信里。她只是将书页的边角压平,让风不再掀动纸面。
“你可以先把这个想法放着。”她说,“不必拿它去替自己做决定。”
少女点点头。
“若我明日又觉得不一样呢?”
“那就明日再看。”
“若后日也不一样呢?”
“那就后日再看。”
少女看向桌上的灯:“姐姐,你是不是觉得人每天都能改变主意?”
“人每天都可能多知道一点,也可能只是睡了一觉,心里松了一些。”
“那以前的想法便不算数了吗?”
“算数。”馥灵说,“只是它算的是当时的你,不一定要替之后的你把路走完。”
少女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的手指在袖口停了一下,最后还是没有去碰那封信。
“我明天再看一遍。”她说,“若那时还觉得像我自己说的,我再决定要不要交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若我不交,也不是因为我怕得什么都不敢说。”
“也可能是你还不想在明天交。”
少女低头笑了笑:“姐姐总能把两件看起来差不多的事,分开来放。”
“那是因为它们未必一样。”
“你自己也是这样吗?”
“我也会分错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分错?”
“不知道。”馥灵说,“有时候要等到我把话说出口,才听见自己说得太快。”
“那很麻烦。”
“是有一点。”
“王爷也会吗?”
郑君珩说:“我也会。”
少女看着他:“那你们怎么办?”
“有时候收回来。”馥灵说。
“收回来的话,就没有说过吗?”
“不是没有说过。”她说,“只是可以再说一次,说得更像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