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也一样。”馥灵说,“你可以先写到你愿意写的地方,再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交出去。”
少女没有说话,只把纸张又理齐了一些。那封信仍在桌上,没有被封起来,也没有被收走。
窗外忽然传来两声敲板的动静。
接着是船夫的声音:“王妃,灯芯可还好?”
馥灵朝窗边看去。
“还好。”
“方才船舱里一会儿亮,一会儿暗,我以为灯出了事。”
“翠微剪过了。”
外头静了一下。
船夫问:“那要不要我送一根新的来?”
“不必,还够用。”
“若火不够,我可以再拿灯过来。”
“这张桌子一盏就够了。”
船夫又静了一下,像是在认真琢磨这句话。
“那我就不送了。”他说。
翠微走到窗边,把窗板半掩上,转回来时仍是一张平静的脸。
“船夫这次没有送纸。”馥灵说。
“奴婢听见了。”
“他很克制。”
“奴婢也觉得。”翠微说,“比送来一盏灯要克制。”
“那你觉得,他刚才要是送了灯,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先问他灯放哪里。”翠微说,“再问他为什么送。最后让他自己拿回去。”
少女终于笑了出来。
翠微看向她:“姑娘觉得不妥?”
“没有。”少女说,“只是觉得翠微姐姐安排得很周全。”
“奴婢只是不想让船舱里变成灯行。”
馥灵也笑了。
她笑完,才发现自己肩膀松了下来。
方才那点紧绷仍在,只是不再像一根细绳勒在喉咙里。她看向灯盏。灯芯修整、呼出之后,火光变得稳定,灯油的气味也淡了一些。
她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征兆才想起那场火。
也不是因为一个巧合,便忽然找到了某种答案。
她只是坐在船舱里,闻到一点灯油和烧过的灯芯,身体先有了反应,接着想起灶膛里的红,想起天上落下来的火,再想起自己从前听过的那几个字。
想到这里,事情仍没有变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