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拿一句话来替眼前的事情下结论。”她说,“也不想因为两件事都和火有关,就说它们一定彼此相连。”
少女看着她,慢慢点头。
“可是你还是想到了。”
“是。”馥灵说。
“那也不算错吧?”
“想到,不算错。”她说,“把想到的事当成已经证明的事,才容易走得太快。”
少女又看了一眼灯火。
“那要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得太快?”
馥灵想了想。
“可以先看清自己手上有哪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鼻子闻到的,耳朵听到的,依照时间和历法排出的先后,还有自己身上的性格习惯。”她说,“若要借助牌卡,也只能用固定好的选项,让当事人自己挑,自己说看见了什么。牌不替人下命令,更不替人宣布将来一定怎样。”
少女把手指放在信纸边上,没有碰墨。
“那你现在手上有什么?”
“一盏灯,一个旧时候听过的词,还有一段我记得的事。”馥灵说,“剩下的,是我自己把它们放到一起。”
她没有提牌,也没有拿出任何东西。
牌已收在木匣里,她此刻要弄明白的是自己的联想,不是替少女解牌。她只有自己的鼻子,自己的记忆,和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。她可以让念头留在那里,不必为了让它看起来有用,赶着替它找一条路。
“所以,你不知道是不是有关?”少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馥灵说。
“你会想查吗?”
“会想。”
少女抿了抿嘴,似乎等她再说下去。
馥灵没有立刻补上什么。她知道自己会去想,会在往后碰见某个字、某段记忆时,又把这件事翻出来看一眼。可想着不等于认定,追问也不等于答案一定在前面等着她。
她从前做咨询时,常要提醒别人,自己不能替对方挑路。
现在这句话也要说给自己听。
下一步怎么走,她自己选。
“我会先记着。”她说,“不急着把它说成答案。”
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信,轻声说:“这样比较安心。”
“你觉得安心,是因为答案不急着来,还是因为你不用立刻替它做决定?”
少女想了一会儿。
“两个都有。”她说,“一个问题摆着,不代表我一定得今晚答完。”
“对。”
“信也一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