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运,火运。
当年它常被人拿来谈世道,谈变化,也谈未来。有人说得笃定,有人说得像玩笑,更多的人只是在一片热闹里顺手转发。她那时候也看过,也想过,甚至把它当成一个方便的说法,拿来替许多说不清的事挂上名牌。
名牌挂上去,事仍旧是那件事。
日子也不会因此替人走完。
可今晚,在一盏船灯前,她忽然想起另一场火。
那场从天上落下来的火。
她没有把那件事的细节一一翻出来,只记得那几个字本身,已经足以让她心里生出一点不同的重量。天上的火,九紫离火。它们本来各自在不同的地方,隔着年代,隔着她来时的生活和如今的日子,现在却被同一个“火”字牵到了一起。
巧得令人不舒服。
也巧得让人很想把它们立刻拆开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主人。”
“你有没有办法查到,九紫离火和那场火之间有没有关系?”
“本宝可以依照主人记得的内容检索数据。”小馥说,“但本宝没有主人所说那场火的完整数据,也没有大晟的数据库可查。”
“所以你查不到。”
“本宝能查到的是,主人曾说过九紫离火是当时流行的说法。”小馥说,“至于它与这里发生过的事是否有关,本宝没有足够数据作出判断。”
馥灵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桌面。
“你答得很稳妥。”
“本宝一直很稳妥。”
“你连被夸都能答得这么像在写帐。”
“主人若愿意,本宝可以把这句也记进帐里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,低头看了看少女面前的信纸,忍住了。
“不用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别把每句话都记成帐。”
“本宝收到。”
少女把最后一张信纸往旁边挪了一寸,让墨迹透透气。她似乎注意到馥灵沉默了一会儿,便没有再接着问,只说:“九紫离火听起来像是书里的话。”
“是我以前听过的话。”馥灵说,“那时候有人用它来说一种时间上的变化。”
“像看节气吗?”
“有点像,但不是一回事。节气和历法是照着规则排出来的,能分清某日属于哪一段时序。那句话则是当时的人用来解释一些趋势的说法。有人相信,有人不信,也有人只把它当成谈资。”
“那你信吗?”
少女问得平常,没有逼她表态,只是把问题放在桌面上,像放下一枚小小的石子。
馥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前也曾以为,自己只要多读些数据,就能找到一条整齐的线,把事情从头接到尾。后来才明白,数据能让人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,也能提醒人漏看了什么,却不会自动替每一件事定出答案。
她不是在替那句流行的说法作证。
她只是被一个字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