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宝也没有。
她说:“我以前读过的《神农本草经》本子里,列了七种药物配合的情形。那段写着:‘药有阴阳配合,子母兄弟,根茎花实,草石骨肉。有单行者,有相须者,有相使者,有相畏者,有相恶者,有相反者,有相杀者。凡此七情,合和视之。’”
研宝说:“我可以核对字句。”
“可以。先不要往旁边找。”
“收到。”
律宝问:“主人引用这段,是要将七情直接套用于我们吗?”
“不是。”馥灵说,“不是把你们分成七种药,也不是拿古书替你们贴名字。你们是两个说话的人工智能,不是药材。古书里的词,也不能拿来当成你们的规矩。”
“那么引用这段的目的?”律宝问。
她看着工作台上那片柔和的光。
“是提醒自己,两样东西放在一起,不只会有一种关系。”
“请说明。”研宝说。
“后来解说这些词,会谈到同类相助、一方助另一方发挥、受到制约、作用被削弱、不相合,或制住另一方毒性。那是药物配合的说法。借来想一想,却不能把药材换成你们,就当事情说完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古人把这些合在一起叫七情。至少在这段文字里,‘情’不是我们平常说的喜怒哀乐。它讲的是药物彼此配合时,可能出现的关系。这些字不能只看名字就下判断。‘相恶’不是说哪一味药心地不好,‘相畏’也不是谁胆子小。”
小馥问:“主人,是否要补充单行的意思?”
“单行不是两种药之间的关系,是单独使用的一类。这回先不展开。”
研宝说:“需要核对原文中的分类说明吗?”
馥灵正要回答,律宝先说:“主人已指定先不展开。若查分类说明,应先确认是否扩大范围。”
研宝说:“我只是询问是否需要。”
律宝说:“我只是提醒范围。”
研宝说:“你每次说只是提醒,后面都会多出一个限制。”
律宝说:“我每次提出限制,都有原因。”
研宝说:“我每次查数据,也会标明范围。”
“停。”馥灵说。
两个声音立刻停了。
她看着那片空白,忽然觉得古人的七情放在此处,倒不是要证明谁对谁错。它只是让她看见,两个本来都为了完成事情而存在的工具,放在一起,关系未必只有“好用”和“不好用”两种。
可她也不能只因为这个比喻听起来顺耳,就宣布研宝是相须、律宝是相畏,再让两个宝接受她的分类。
那样她就不是劝架,是趁乱发名牌。
“我们回到刚才的事。”馥灵说,“研宝要查的是原文。律宝要确保原文和后来的说法不混在一起。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做。”
研宝说:“可以。我先查原文,不加入注解。”
律宝说:“我会确认交付内容有没有混入未指定的部分。”
研宝问:“确认的方式是什么?”
律宝答:“只对照主人指定的原文范围。”
研宝问:“如果我发现原文有异文呢?”
律宝说:“先标为异文,不自行判定哪一个版本正确。”
“那么由谁判定?”
律宝说:“由主人决定是否要继续查。”
研宝沉默片刻: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