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律宝,你反对什么?”
律宝答得很快:“我没有反对查证。我反对把尚未指定的注解一并纳入,尤其是可能把后世说法当成原文的部分。”
“那你不反对研宝查原文?”
律宝停了一息。
“不反对。”
研宝接着说:“那么我可以先查原文。”
律宝说:“可以。但需标出原文与后来说法的分界。”
“我本来就会标。”
“你刚才说要整理相关版本。”
“整理相关版本,不代表混在一起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。”
“你已经确认了。”
“我确认的是你说的话,不是你尚未完成的结果。”
馥灵闭了闭眼。
“停。”
两边都停了。
小馥说:“主人,目前对话进入循环。”
“你可以把循环这个词收起来。”
“收到。对话目前进入重复路段。”
“你也收起来。”
“收到。对话目前……”
“小馥。”
“本宝不说了。”
实验室安静下来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,没有碰屏幕,也没有命令谁记录。她只是把刚才那段对话在心里重排了一遍。
研宝想查清数据。
律宝想守住范围。
一个怕漏掉,一个怕越界。两个目标并不相反,话一出口,却像两只各自咬住一端的布老虎,谁也不肯松口,还都坚持自己是在保护那块布。
她忍不住想,自己以前做咨询时,若遇到两个人这样说话,大约会先请他们各自回答:“你现在最想避免什么?”
不过眼下是她和宝们在说话。
也没有牌卡可以让她们自己挑选图案,再说出看见了什么。也没有生辰、节气和历法能替她们排出时间串行。她不能把鼻子闻到的木气,硬说成两个声音的情绪;也不能凭性格面向替她们决定谁该退一步。
她手上只有她听见的话,以及两个声音各自说出的目的。
“我想到刚才说的那本书。”她说。
研宝立刻问:“哪一段?”
“《神农本草经》里的七情。”
“与本次对话的关联是什么?”律宝问。
馥灵说:“先听我把它说完。”
律宝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