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三只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准备了三只,你便一定得闻三只。”
“我只是说,我愿意。”
“若中间不舒服,就停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手搁在碟子旁,没有往他那边推。
他等着。
她说:“要不要继续,由你选。”
“继续。”
她这才掀开第二只碟子。
她先觉得鼻尖有些干,舌根像被一点细细的苦碰了一下;那感觉像走进刚收拾过的木屋,屋里没有火,桌面擦得干净,连尘土也安静。她闻了两次,才把那个名字放到最后:“檀香。”
郑君珩的眉心动了动。
“这次呢?”
“像弦被指腹轻轻碰了一下。”
“琴弦?”
“有点像。声音不长,后面留了一片空。”
“空是什么声音?”
“不是声音。”他说,“是声音停了以后,还留在耳边的那一截。”
她记在心里,没有拿笔。
“我闻到的倒不是弦。”她说,“像木屋里擦过的桌面。”
“那我们刚好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才好。若两个人每次都说出一样的比喻,我会怀疑是不是你提前看了我的答案。”
“你没有答案。”
“对。所以你更不可能看。”
“这套课有点轻松。”
“你以为要考核?”
“翠微端茶时,总会让人觉得桌上有一张没写出来的考卷。”
她往廊下看了一眼。
翠微不知何时站在廊柱旁,手里抱着一条干布,脸上一如往常,没有任何被点名的痕迹。
“翠微,你今日有安排考核吗?”她问。
翠微答:“没有。”
“你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替自己辩解?”
“王妃问有没有安排考核,奴婢答没有。”
郑君珩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也没说她真的要出考卷。”
“所以翠微答得很准。”她说。
翠微低头擦了擦廊柱旁沾到的水,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整理一件案情复杂的公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