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说清楚。”
郑君珩没有立刻开口。他仍坐在琴旁,视线停在琴腹的位置,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再来的声音。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听见了一声。”
“你听见的是我听见的声音,还是他们说话?”
“两者都有。”小馥说,“声音先出现,阿乙先说话,念儿随后说话,翠微补充布巾的去向。”
“你能判断声音从哪里来吗?”
“本宝只能分析您听见的声音。刚才那声在您听来,方向是琴案。除此之外,本宝没有看见任何东西。”
她没有在心里接话。
因为她也没有看见任何能把声音说明白的东西。
琴弦没有被拨动。琴案没有人碰。风也没有吹到能让弦发出那样声音的程度。她闻不到星石,也不可能靠鼻子分辨出它发生了什么。
郑君珩的手从膝上移开,停在琴案外沿,没有往里伸。
“刚才那一下,”他说,“你们都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听见了。”念儿说。
阿乙点头。
翠微说:“听见了。”
小栗这才把竹叶放到地上。他看了看周围,像是担心还有下一声会突然落下来。
“我也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郑君珩侧过头,像是要确认每个人的回答。他的神情没有变,眼底却多了一点紧绷。
他平常会把气味听成声音。旁人闻到香,他有时听见的,却像一段旋律从远处传来。那是他的感受,别人未必能听见。闻得太久,他会暂时听不见真正的声音。
但刚才不是那样。
他没有闻香。
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地方,听见了同一声响。
“殿下,”她轻声问,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是像平常那样,从香里听见的声音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这声音就在琴前面。”
他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我听见的是它发出来的声音。”
阿乙不自觉地往琴案靠近半步。
翠微伸手拦住他。
“别碰。”
“我只是看看。”
“你刚才也是只是想挪水盆。”
阿乙低头看了一眼袖口,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