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儿一笔一画地写:“时序只列次序,不替人选路。”
“那性格呢?”阿乙问,“若一个人总是不肯把东西借给人,我们能不能说他就是小气?”
“不能只用一个习惯替人粘贴名字。”馥灵说,“可以把几种性格面向说清楚,请当事人自己看看哪一种像自己,哪一种不像。”
“那如果他说自己全都不像呢?”
“那就把牌收起来,换他自己的话。”
“若他一张都不挑呢?”
“那也可以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依照今日会议内容,建议刻字时另加一条:不得拿不挑牌的人逼迫其他人挑牌。”
“不过有一点可以记:不催人选牌。”馥灵将这句说出了声。
念儿低头写了:“不催人选牌。”
馥灵抬眼看她。
念儿说:“姐姐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主人的转述被采纳了。”小馥说,“本宝将此事记录为院规会议的第一项成果。”
“你没有笔。”馥灵在心里说。
“本宝有记忆。”
“你不必把每件事都记成成果。”
“那本宝改记为小事。”
桌旁的几个人各自忙着,没有人听见这段对话。
窗外的日光照进讲堂,落在那块新木板上。木纹一道一道,像水流转过石面后留下的痕。念儿把草稿排好,挑出最重要的几句,写在一张干净的纸上。
“知香院规。”
底下是六条。
“不逼人开口,亦不替人作答。”
“闻到什么,便说什么;香只谈气味,不替人下判语。”
“牌卡供人自选,自述所见,不以牌代人决定。”
“生辰、节气、历法只列时序,不替人选路。”
“性格面向只供核对,不拿一项习惯替人定名。”
“下一步怎么走,由当事人自己选。”
念儿念完,抬头问:“姐姐,还有什么要改吗?”
馥灵看了她一会儿:“最后一句留着。”
“好。”
郑君珩接过纸,看完后,在旁边添了一句。
“说话要让人听见,听不见时可以写下来。”
念儿看着那行字,在旁边添问:“这句作为附注刻在牌底,好不好?”
他看过,点了一下头。
翠微把刻刀拿起来,递给阿乙。阿乙接过来,又递给小栗。